"出来了。"吴邪的声音是哑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
墨灵松开张起灵的手,不是松开,是松开了,但没有完全分开。她的手指从他的手心滑出来,滑到他的指尖,在他的指尖上停了一下,然后完全分开了。她的掌心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温度从掌心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然后停在了她的胸口。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些什么。
张起灵看着她,他的手指也蜷了一下,和她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时机。
吴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们俩……没事吧?"他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落在墨灵的脸上,她的耳朵尖是红的,在黑暗中不太明显。
"没事。"墨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他的目光落在墨灵耳朵尖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王胖子从后面挤过来,看了看墨灵,又看了看张起灵,"你俩在里面咋样?下面有啥?"
"机关,"墨灵的声音很平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节奏。"血契锁,张麒麟把出口设在了石柱上。用血激活,平台自动上升。"
王胖子挠了挠头,"那你们在里面待了多久?"
"不久。"张起灵说。
黑瞎子靠在墙边,墨镜架在鼻梁上,看不到他的眼睛,他的嘴角是弯的,"行,人没事就行。"
墨灵转身,朝房间深处走去,她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了,像是要把刚才那段插曲甩在身后。在她背后的黑暗中,张起灵跟在她身后,距离不到两步,两个人的步伐依然同步。
房间的尽头是一扇石门,和之前见过的那些石门不同,这扇门没有符文,没有任何标记。它在房间的深处,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个安静的、等待了很久的守卫。墨灵在门前停下来,她把麟纹短刃横在身前,用刀背在门面上敲了三下,一下重,两下轻。门后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像叹息一样的嗡鸣。
门开了。
不是向外开的,是向两边滑开的,像电梯门,速度很快,快到墨灵几乎来不及反应。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但来不及了,门后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朝她飞来,速度快到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柄飞刀,刀身很短,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到,但它的破空声她听到了。
她侧身要躲,但脚下一滑,青砖上的灰尘太厚了。就在她失去平衡的那个瞬间,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张起灵的手。他的手臂像一堵墙,把她整个人从飞刀的轨迹上拉了过来,拉进了他的怀里。飞刀从她刚才站的位置掠过,"叮"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刀身没入石壁,只留下刀柄在微微颤动。
墨灵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平稳,没有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加快,但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很近,温热的,痒痒的。她的耳朵尖更红了,从刚才的淡红变成了深红,像被火烤过一样。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也低下头看着她,两个人的鼻尖在那一刻几乎碰到一起了。他的呼吸拂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呼吸拂在他的下巴上,温热的,交错的,像两条在空气中交汇的、看不见的河流。
吴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没事吧?!"
两个人同时退开了,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墨灵的背离开了他的胸口,他的手臂从她的腰间松开了。她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脸朝门的方向,但她没有看门,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脚边的青砖上,落在那些灰尘和裂缝上。张起灵站在她旁边,脸也朝门的方向,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着,像一朵还没开的花。
"没事。"墨灵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她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没事。"
吴邪从门外走进来,手电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他看到墨灵的耳朵是红的,她站在张起灵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远了半步,但她的身体微微向他那边偏了一点,像一个向着磁场的指南针。吴邪没有追问,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柄飞刀。
刀身很短,只有一根手指的长度,刀刃上泛着幽蓝色的光——淬过毒。
"这玩意儿有毒,"吴邪把它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张麒麟是想杀了你。"
墨灵没有回答。她在看那扇门,门已经完全打开了,露出后面的一条通道,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些她在张家古楼见过的青铜灯台,灯台里的油已经干了,只剩下一些黑色的残留物。通道的尽头,有一点光。不是自然光,是人造光,是暖黄色的、像油灯一样的火光。火光在黑暗中微微跳动,像一个在远处等待着的、不会熄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