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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王胖子从古楼外面喊了一声。“出来了！有人来了！”声音是从地面上传来的，隔着几层石头和泥土，被过滤得有些闷，但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紧迫。墨灵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转身走向通道，脚步比之前快了很多，麟纹短刃在手中横握着，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从通道爬上去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枪声。远距离的枪声，从雨林的深处传来，隔着一层又一层的树冠和藤蔓，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放鞭炮。她的身体在听到枪声的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肌肉收缩，血液加速，肾上腺分泌。她在感受子弹的方向，从树叶被撕裂的声音和弹头撞击树干的闷响来判断枪手的位置——东南方向，大约三百米外，树冠上，至少两个人。

张起灵在她身后，也在听。他的听觉不如墨灵敏锐，但他能在枪声中辨认出一些其他人注意不到的细节——枪声的间隔，弹壳落地的声音，以及枪手换弹匣时那一瞬间的静默。他在这些细节中勾勒出了对方的轮廓——三个人，不是两个，第三个人的枪声比另外两个更轻，是加了消音器的。

墨灵从通道口爬出来，半蹲在古楼的地面上，没有站起来。她的眼睛在雨林的树冠间快速搜索，从一棵树移到另一棵树，从一片叶子移到另一片叶子。她看到了——东南方向，在一棵巨大的榕树的枝丫上，有一个黑色的、正在移动的轮廓。枪手的枪口从树叶的缝隙中探出来，细长的，黑色的，指向古楼入口的方向。

墨灵没有喊“趴下”，没有做任何警告的手势。她直接冲了出去，从古楼的入口处跳进雨林中，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翻滚了半圈，然后消失在了一丛浓密的灌木后面。她的速度快到吴邪只来得及看到她黑色的衣角在空气中一闪，人就没了。张起灵跟在她身后，速度也不慢，黑金古刀出鞘，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白色的弧线。

吴邪蹲在古楼入口处的石壁后面，王胖子在他旁边，黑瞎子在他后面。三个人都没有开枪，因为雨林太密了，密到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树。开枪只会暴露位置，只会把子弹浪费在空气和叶子上，只会让自己在黑暗中成为更明显、更容易被瞄准的目标。

枪声还在继续，但变少了，从几声变成了几声，从几声变成了一声。然后那一声也停了。枪手在移动，在调整位置，在寻找更好的射击角度。墨灵在灌木丛中潜伏着，身体贴着潮湿的地面，感受着泥土的凉意和草叶在她皮肤上划过的细微触感。她在听——听枪手移动时带起的风声，听枪手踩断枯枝时发出的“咔嚓”声，听枪手的呼吸——比正常情况快了一点，但不算太慌。这是一个有经验的枪手，不会因为目标消失就乱了阵脚。

墨灵动了。不是站起来跑，是贴着地面滑行。她的身体像一条黑色的蛇，在灌木丛的底部无声无息地移动，从一个掩体滑到另一个掩体，从一丛蕨类植物滑到一丛竹子。她用了十秒穿过了三十米的距离，来到了枪手所在的榕树下方。

枪手在她的正上方，大约六米高的枝丫上，背靠着树干，枪口朝下，瞄准着古楼入口的方向。他以为墨灵还在那片灌木丛里，以为她会从灌木丛中冲出来，以为她会给他一个瞄准的机会。他在等，等那个机会出现。墨灵没有给他机会。她从树根下站起来，像一棵突然从地面长出的、黑色的、会移动的树。麟纹短刃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尖从枪手的脚踝切入，切断了跟腱。枪手甚至没有时间发出声音——他在疼痛袭来的那一刻松开了握枪的手，身体从枝丫上坠落，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拳头捶打在湿木头上的声音。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脚踝，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在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墨灵没有杀他。不是不能，是不需要。她需要的是一个活口。

第二个枪手在更远的树冠上。墨灵能感觉到他在移动，他的呼吸比第一个更短促，更急促，步伐也更乱。他的经验不如第一个丰富，他慌了。他看到同伴坠落，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在树下闪过，然后消失了，像一滴水被蒸发在空气中。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会从哪个方向出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像昨天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墨灵在一棵巨大的、树干上爬满了附生兰花的树上找到了他。他蜷缩在一个树洞里，枪口朝外，枪管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开过一枪——他的任务是策应，是掩护第一个枪手，是提供压制火力。他的任务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