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70章（第1页）

墨灵忽然觉得她很可怜。不是同情，是怜悯。一个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不想着怎么安详地离开，而是在想怎么赖着不走。用别人的血，用张家几百年的秘密，用可能毁灭世界的代价——就为了多活几年。

“你的交易，我不接受。”墨灵说。

霍家老太的表情没有变化。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甚至可能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句话。

“不急着回答。你可以再考虑考虑。”霍家老太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膝盖上。是一个u盘，银色的，很小，比人的拇指大不了多少。“这里面有关于张起灵失忆的更多信息。包括给他下药的人的线索。”

墨灵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可以拿走它，也可以不拿。你拿走它，不代表你接受了我的交易。我只是——先给你一点甜头。”霍家老太把u盘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椅子扶手上。“毕竟，我们是老相识了。你师父和我，也算有过一面之缘。这一面之缘，值一个u盘。”

墨灵看着椅子扶手上那个银色的、小小的u盘。她想拿，但她在犹豫——拿了，就欠霍家老太一个人情。张家的人从不欠人情，欠了就要还。如果有一天霍家老太要她还，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还。

张起灵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确定，像一颗被掷出的棋子，沿着预定的轨迹精准地移动。他走到椅子前，弯腰拿起u盘，塞进口袋里，然后转身走回墨灵身边。他没有看霍家老太，没有说谢谢，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拿了u盘，然后回来了，像做了一件不需要解释的、理所应当的事。

墨灵看着他口袋鼓起的那个小小的、方形的轮廓。

霍家老太看着张起灵的背影，看着他把u盘塞进口袋的动作，看着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的姿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有意思。”她说。然后她站起来，把折叠椅收起来。“你们慢慢考虑。我不急。”

她转身走向戈壁滩的深处，身后跟着两个一直站在远处的、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她的步伐不快，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一棵老树的根在地面上行走。她的影子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像一个黑色的、瘦长的、正在慢慢消失的问号。

墨灵站在原地，看着霍家老太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和霍家老太身上残留的、淡淡的、属于老年人的体味——不是臭味，是一种更接近“时间”的味道。

她没有动。张起灵站在她身边，也没有动。

两个人在戈壁滩上站了很久，面朝霍家老太消失的方向，像两棵被风吹不倒的、并肩站在一起的树。

(·霍家的邀请·完）

----------------------------------------

·鸿门宴

u盘里的内容比墨灵预想的更少，也比她预想的更多。

回到营地后，解雨臣从背包里找出一台老旧但还能用的笔记本电脑——他在这种地方随身带着电脑的习惯曾经被王胖子嘲笑过，但此刻没有人笑。电脑的电池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三十的电量，屏幕的亮度调到最高也只能在日光下勉强看清画面。解雨臣把u盘插进接口，电脑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般的“咔嗒”声，然后弹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三个文件。一个视频，两个文档。

视频文件最小，只有不到二十兆，时长两分十三秒。解雨臣双击打开的时候，吴邪和王胖子都凑了过来，黑瞎子站在稍远处，墨镜反射着屏幕上的光。张起灵没有凑过来，他站在墨灵身后，面朝营地外面，但吴邪注意到他的头微微偏了一点，角度恰好能让他的余光扫到屏幕。

视频的画面很暗，像是在一个光线极差的环境里用手机拍摄的。画面抖动得很厉害，拍摄者的手在发抖，或者是在奔跑。画面的中央是一个人的背影，穿着黑色的衣服，长发披散，正在快速穿过一条狭窄的、两侧堆满杂物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是铁制的，上面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窗，玻璃窗的另一侧透过来惨白色的、像医院手术室一样的灯光。

那个人推开门，走了进去。画面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黑了。视频到此结束。

墨灵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她的眼睛在第二次播放时没有看那个人的背影，而是看着走廊两侧堆放的杂物——一些木箱子、几个塑料桶、一卷被随意扔在地上的电线。这些杂物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但墨灵注意到其中一个木箱子的侧面有一个标记。标记很小，在画面中只有几个像素大小，普通人的眼睛根本不可能分辨。但墨灵不是普通人。她把解雨臣的电脑从桌上拿起来，凑近屏幕，用手指在那个标记的位置点了一下。“放大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