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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走哪儿？”吴邪问。

墨灵已经转身了。她走向营地北面的黑暗，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决心，像是一个已经写好结局的人走进了自己早已选定的剧本。

张起灵跟在她身后，黑色的身影被营地外更深的黑暗吞没。

吴邪看着那两个消失的背影，喉咙里堵着一句话，但没有说出来。他知道墨灵把最难的方向留给了她自己和张起灵——北面是来敌最多的一侧，至少有六个人，占了总数的一半。她要一个人扛下最重的担子，只带了张起灵作为策应。

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能行。

是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替她扛。

墨灵在北面的一片乱石堆中找到掩体。

这里的石头比营地附近的更大更密，高高低低地排列着，像一座微型的石头迷宫。她在一人多高的石柱后面蹲下来，右手握着麟纹短刃，左手按在地面上，感受着大地传来的震动。

六个人的脚步。不，七个人。有一个脚步声比其他的更轻更稳，步伐的节奏也不一样——不是标准的战术步伐，更像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后形成的一种独特的、带着个人风格的步伐。这个人不是普通的私兵，是高手。

墨灵的手指在地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张起灵在她右后方的一块岩石后面，看到了她的手势——三下，意思是“敌方有高手，小心”。

他没有回应。但他把自己的呼吸频率调整到了战斗状态，心跳从每分钟六十次降到了每分钟五十次，血液流速变慢，身体的耗氧量降低，这是张家人进入“战斗冥想”状态时的生理特征。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反应速度会比平时快零点三秒，疼痛感知会降低百分之四十，力量和耐力的输出会达到平时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零点三秒。在普通人看来微不足道的数字，在高手对决中，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脚步声越来越近。

墨灵的耳朵捕捉到了对方的位置——领头的那个高手距离她不到二十米，在乱石堆的东北侧，正在绕过一块比人还高的巨石。他的步伐没有因为靠近营地而放慢，说明他对自己的隐蔽能力非常有信心，或者说——他根本不认为营地里有能威胁到他的人。

墨灵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冷的东西。

她没有等。她从他即将经过的那块巨石的阴影中闪身而出，麟纹短刃朝他的颈侧切去。这一刀的角度刁钻至极，刀锋从下方向上撩，目标是颈动脉和气管之间的位置——不伤骨头，但一刀下去，人会在三秒内失去意识，十秒内死亡，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对方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他在墨灵的刀锋触及皮肤的最后一瞬间偏头了。幅度不大，刚好让刀锋从他颈侧滑过，只划破了一层表皮。他的身体同时向后方倾倒，重心后移，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一样向后飘了半步，避开了墨灵紧随其后的第二刀。

墨灵的瞳孔微微收缩。

能避开她第一刀的人，在张家之外屈指可数。这个人，不简单。

高手退到巨石后面，和墨灵之间隔着一块两米多高的岩石。墨灵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露在岩石边缘的半个肩膀——肩膀的线条很硬，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说明这个人很瘦，但肌肉的线条非常紧实。

“守门人。”对方的声音从岩石后面传来，低沉而沙哑，像砂纸在木头上摩擦。“你不该离开青铜门。”

墨灵没有说话。她的刀尖指向岩石的边缘，眼睛盯着对方露出的那半个肩膀，只要他再露出多一点，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刀送进他的锁骨下方——那个位置没有骨头保护，一刀可以贯穿肺部。

“张起灵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讽刺的笑意。“重要到你可以放弃守了这么多年的门？”

墨灵的手指在刀柄上紧了一下。

对方在试探她的情绪。高手过招，情绪是最致命的破绽。愤怒会导致动作变形，恐惧会导致判断失误，犹豫会导致死亡。对方在用语言制造她的情绪波动，试图在她稳定的心境上砸出一道裂缝。

墨灵没有上当。

她不是不会被影响，她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骨髓里，压到最深最深的地方，深到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这是老妇人教她的最后一课——“守门人不需要感情。感情是奢侈品，我们买不起。”

但那一瞬间，她的心跳还是快了。

不是愤怒。

是因为对方提到了一个名字。

张起灵。

这个名字从敌人的嘴里说出来，让她感到了一种非常陌生的情绪——一种混合了厌恶、敌意和保护欲的、烫得让她不舒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