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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霍家。”她说。

“你怎么知道？”黑瞎子凑过来看那颗弹头，但他看不清上面的数字编码，墨灵的手指挡住了。

“霍家私兵的弹药是从境外采购的，批次编号有特定的规律。”墨灵把弹头装进口袋里。“这颗弹头的批次编号和之前伏击我们的那批人用的是同一个批号。同一批弹药，同一个来源，同一个人下的命令。”

吴邪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家杀了裘德考的人，然后留下齐家的标记——这是要同时对付两家。裘德考会以为齐家对他宣战，齐家会以为裘德考在诬陷他们。两家打起来，霍家就是唯一的受益者。”

“不是唯一。”解雨臣的声音沉了下来。“霍家背后还有人。霍家老太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的局，她需要资金、需要境外渠道、需要情报支持。这些裘德考都有，但裘德考是霍家的目标，不是霍家的盟友。所以霍家的盟友另有其人。”

“谁？”王胖子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解雨臣和墨灵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名字，但谁都没有说出来。不是不敢，是没有证据。在九门里，指控一个人需要证据。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给人递刀子。

张起灵一直没有加入讨论。他站在营地的边缘，黑金古刀垂在身侧，目光穿过那片被屠杀过的营地，落在更远的地方——沼泽深处，有一片比周围更浓的雾气，像一堵墙，把后面的世界遮挡得严严实实。他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墨灵。

霍家的事，后面再说。

他的眼神在说这句话。没有说话，但墨灵读懂了。

她点了点头。

清理营地的时候，墨灵在一个被藏在帐篷夹层里的防水袋中找到了几份文件。文件是英文的，打印在普通a4纸上，内容是关于青铜门地质结构的勘测报告。报告中的数据非常详细，包括岩石的年龄、成分、结构强度，甚至连青铜门周围的磁场异常波动都有精确的记录。这些数据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需要专业的勘测设备和一整个地质学团队。

裘德考对青铜门的研究，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深入。

墨灵把文件折好，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和那只木匣放在一起。

她站起来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营地的某个角落，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顶帐篷的支架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没有用防水材料，纸张已经被雾气浸得发软变形，上面的墨迹开始洇开，线条变得模糊不清。但墨灵还是认出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那是通往西王母宫主墓室的道路，和他们目前的行进路线基本重合。

有人提前知道他们会走这条路。

有人提前把情报卖给了裘德考。

有人——在九门内部。

墨灵把地图从支架上取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她没有给任何人看。

不是想隐瞒，是不想让队伍里出现恐慌。

但她记住了地图上每一个标注的位置。

和每一处标注旁边的、那行娟秀的、明显是女性笔迹的中文批注。

那笔迹，和照片背面“愿岁岁常相见”的字迹，一模一样。

墨灵站在被屠杀的营地中央，四周是尸体、碎布和散落的弹药。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沼泽特有的腐臭味。她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黑色的指针，指向沼泽的深处。

她想起了老妇人说过的一句话。

“九门不是一扇门，是九扇门。每一扇门后面都藏着不同的心思。你以为打开一扇门就能进去，其实你只是走进了另一扇门的门廊。”

墨灵以前不太理解这句话。

现在她理解了。

九门的水太深。

深到连她这个在青铜门外站了几十年的人，都看不到底。

但她不需要看到底。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谁想害张起灵，谁就是她的敌人。

不需要证据。

不需要审判。

她自己就是证据，她自己就是审判。

墨灵攥紧了腰间的麟纹短刃，转身走向队伍集结的方向。

(·敌我难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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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袭

营地的篝火在午夜时分烧到了最旺。

王胖子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柴，火苗“噼啪”地窜起来，橘红色的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把疲惫和警惕都照得一清二楚。白天的经历让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些被屠杀的雇佣兵、地上散落的弹壳、还有那张手绘地图上娟秀的批注，像一块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喘不上来，也吐不出去。

吴邪坐在离篝火最近的位置，手里捧着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一口没喝。他的眼睛盯着火焰，脑子却在反复转着白天墨灵那句话——“霍家杀了裘德考的人，然后留下齐家的标记。”他不明白，霍家为什么要同时招惹两家。九门的格局维持了几十年，虽然暗地里刀光剑影不断，但明面上谁都不会撕破脸。霍家老太这一步棋走得太大胆了，大胆到不像她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