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轿厢顶部的冷光灯打下来,数字显示屏上的红色光点从36一路往下跳。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钢缆摩擦井道的轻微嗡鸣声。
苏媚靠在轿厢侧面的不锈钢镜面上,风衣中间那颗扣子把衣摆收拢,底下露出一截包裹在黑色薄丝袜里的小腿。
大腿内侧那块被浊白浸透的布料已经半干了。
水分蒸发掉一部分,剩下的蛋白质和黏液结成一块稍微发硬的膜,贴在丝袜的网格上,走动的时候偶尔会蹭到西装裙的里衬,发出一丁点发涩的摩擦声。
那是傅衍川的味道。
一种混着半发酵乌龙茶、冷汗和最原始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死死糊在她的皮肤上。
“叮”。B2层到了。
电梯门朝两边平移滑开。
地库里的空气比上面冷得多,带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混凝土潮气。
苏媚走出去,高跟鞋踩在环氧树脂地坪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刚走出电梯间所在的防火门,脚步就停住了。
平时霍凛停那辆加长林肯的F42车位前面,横七竖八地挡着一辆银灰色的柯尼塞格。
超跑的底盘极低,像一头贴在地面上随时准备捕食的金属野兽。
左侧的剪刀门大开着,两道刺目的氙气大灯直直地打在防火门的出口处,光柱里飞舞着地库里细小的灰尘。
沈砚周就站在那道光柱的边缘。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他手里夹着根抽了一半的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地库里明明灭灭。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熬出了一片骇人的乌青,下颌绷得很紧。
看见苏媚从防火门里走出来,他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剩下的半截烟直接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碎。
苏媚没躲。她迎着那道刺目的车灯走过去,高跟鞋的声音在地库里不紧不慢。
“沈少这么闲,”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风衣下摆被地库穿堂的阴风吹得往后扬了半寸,“跑到别人公司的地库来当门神。”
沈砚周没接她的话。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从她被风衣半遮半掩的领口,一路往下刮,最后停留在她只扣了一颗扣子的前襟上。
风衣底下的西装裙腰头松垮着,拉链虽然拉上了,但那种被折腾过后的凌乱感根本藏不住。
他往前上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
地库里的风是从排风管道吹下来的,刚好从苏媚的身后吹向沈砚周。
风穿过她敞开的领口,带出了一股极其浓烈的、带着腥膻味的麝香气。
那股味道太霸道了,混着一点酸涩的咖啡气味,直挺挺地撞进沈砚周的鼻腔里。
沈砚周整个人僵住了。
男人对同类的气味有着最原始的敏锐。
那不是香水味,不是沐浴露味,那是只有在极致的释放后才会留下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体液味道。
而且这味道新鲜得刺鼻,甚至还带着体温。
他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瞳孔在瞬间缩紧成针尖大小,眼白里炸开一片可怖的红血丝。
“你去见谁了。”沈砚周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关你什么事。”苏媚眼皮都没掀一下,绕过他就要往F42车位那边走。
她刚迈出半步,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沈砚周的力气大得惊人,指骨上的青筋暴突出来,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他猛地用力一扯,苏媚失去重心,整个人撞进了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那股属于傅衍川的味道瞬间被无限放大,将沈砚周的理智彻底点燃。
“我他妈问你去见谁了!”他像一头发狂的疯狗,双手死死扣住苏媚的肩膀,将她用力抵在柯尼塞格冰冷坚硬的车身上。
车皮的金属温度透过风衣的布料传进后背,苏媚闷哼了一声。
她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暴戾的脸。
沈砚周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喷在她的脸上,带着极度压抑的怒火和濒临崩溃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