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我是海城军部陈家二房的,现在,可以放心跟我做朋友了吗?"
贺南知微微睁大了眼睛。陈家,——哥哥们偶尔会提起,虽然行事低调,但根基扎实,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上的关系。
他心里的那点犹豫被这句话轻轻抹平了,终于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但是我朋友还在包间等我。你、你要跟我一起过去吗?"
千影弯起唇角,微微欠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荣幸之至,我的小少爷。"
"哦对了,"贺南知被他这个称呼弄得耳根又热了热,挠了挠后脑勺,"我叫贺南知。"
千影侧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和诚恳,"原来是贺家的小少爷,难怪这么好看。"
贺南知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哪有啊……你才好看呢,像建模脸一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并肩推开包间的门。
床上的事我不勉强你
半个月后,晨光刚爬上窗台,季夺就堵在了门口。
他一把拦住正要出门的千影,指节扣着门框,声音里带着憋了很久的急切和一丝压不住的委屈:"你最近在忙什么?为什么天天早出晚归的?"
千影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他。那目光平静而坦荡,没有躲避,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银白的发丝从肩侧滑落:"我干什么,需要跟你解释吗?"
他往前凑了半步,热气喷在季夺微微泛红的耳根上,"我不出去,天天在家等着被你压吗?"
季夺的耳根"腾"地烧得更红了,他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指节蜷了又松,像是在努力找一句合适的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我——"
"你什么?"千影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少见的直接和锋利,
"你没办法屈居人下,你习惯了高高在上。还是说,你举得我长得漂亮,就应该被压?"
季夺被他这几句话堵得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轮,手指紧张地扣着衣摆边角,纠结得几乎要把那块布料攥出洞来。
"不是这样的千影,你看看老大,你觉得他屈居人下了吗?陆峥还不是把他宠得跟什么似的,"
千影微微歪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交换呼吸的程度。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季夺,眼底那层温润敛去大半,露出底下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
"我对你不够好?"他的声音低下来,像一根绷紧的弦,"不够宠你,还是不够体贴?"
季夺的呼吸乱了半拍,僵在原地忘了躲。
"你失明的那段日子,我喂你吃饭,帮你穿衣,陪你听风听雨,变着法地逗你开心。"
千影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两人之间的缝隙里,
"哪怕后来你将我错认成安安,我也没有质问过你一句。"
他又往前送了半分,温热的呼吸拂过季夺的唇角。
"我还不够纵容你?不够疼你?"
季夺喉结猛地滚了一遭,脑子嗡嗡作响,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千影垂眼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一点耐心、和一丝藏得很深的期待:"还是你觉得我太守规矩了——绑不了你?"
季夺张了张嘴,声音干得不像话:"我、千影——"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落地,千影已经偏过头,在他嘴角落了一个吻。
极轻,极短,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一触即离。
"乖,"千影退开半步,看着季夺那双猛然睁大的眼睛,唇角弯起一道温和而笃定的弧,
"我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清楚。"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走到门边时他偏了偏头,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被勾出一道干净的线:"床上的事,我不勉强你。"
门合上了。
季夺还站在原地,指尖抬起来,极轻地碰了碰自己嘴角那块被吻过的皮肤。
那个触感太轻了,轻得像一场不真实的幻觉,可他心脏的跳动却实实在在。
一下一下擂在胸腔里,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千影……他一直都是上面的那个?
怎么会这样。
季夺的后脑勺咚地磕在门框上,脑子乱成一锅沸腾的浆糊。
等他终于从那片空白里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引擎声早就远了。
他猛地冲到窗边,只来得及看见千影那辆白色轿车的尾灯拐过街角,消失在晨雾里。
"我草!"季夺一巴掌拍在窗框上,"你去哪儿啊!你别走!啊啊啊啊烦死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咬着牙吩咐:"去找交警部门查一下千影的车去了哪个方向。别惊动他,查到了立刻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