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是我,”楚逸安俯身凑近破碎的镜面,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
“就该知道,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杀。”
他伸手捡起一片最锋利的玻璃碎片,不带任何停顿,
翻转手腕,将利刃狠狠划下去。
皮肉绽开的声响沉闷而黏腻。
血珠先是慢慢渗出,随即汹涌地涌出来,争先恐后地落进洗漱盆里,溅开一朵又一朵鲜红的花。
疼。
真疼。
可只有这种疼能让楚逸安清醒。
楚逸安抬起头,目光穿过面前那张狰狞的镜面。
碎片里无数个自己还在叫嚣,可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他苍白的唇角勾着邪魅的笑意,眼底盛着浓烈的疯狂,和某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碎片里的影像开始消散。
一个接一个,那些扭曲的、哭泣的、嘶吼的自己,从镜面上淡化、剥落、消失。
最后,
偌大的破碎镜面里,只剩下了楚逸安一个人。
他对着自己笑了。
“呵、”
同一时间——
陆家别墅的书房里,陆峥猛地捂着胸口。
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绞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松开。
他皱紧眉头,指节发白地按在左胸的位置,呼吸急促了几息才慢慢平复下来。
“陆总,没事吧?”秦风快步上前,紧张地盯着他泛白的脸色,“是伤口疼吗?”
陆峥摇了摇头,松开手坐直身体,扯了扯勒得发紧的领带。
“没事。突然觉得心慌。”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书桌上摊开的文件,“霍家那边还没传来消息?”
秦风刚想回答,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僵在半空。
“霍家的当家人是——”
手机又震了一下。
然后是丧礼
霍家丧礼这日,海城的天灰蒙蒙的。
老宅门前白绸高悬,两排素白的菊花从台阶一直延伸到院内。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你听说了吗?霍老爷子有个独子,这么多年竟从未露过面。”一位富商太太低声对身旁的人说,扇子掩着半边嘴唇。
“何止啊,”另一位接话,眼睛却警惕地扫视四周,“我家老头子说,这位少爷一夜之间接管了霍家所有生意,手段雷霆,做得滴水不漏。昨天商会的文件全都改签了他的名字,各部门经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看上去倒是彬彬有礼的,还这样年轻……”
“越是这样,越有手段。你没看他那双眼睛,笑归笑,底下的寒气能冻死人。”
正说着,门口响起通传声:“贺家大少爷贺南霆、三少爷贺南知前来吊唁。”
众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贺南霆一身黑色定制西装,面色沉静如深潭,眉眼间带着贺家长子的威严。贺南知则安静的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