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忽然觉得,这棵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真的要做一个更大的,用棕色的,少见的珍贵木头做骨,用绿宝石做叶,用金子做花,用——
“德拉科。”
哈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嗯?”
“它好像在动。”哈利想抽出和德拉科牵着的手指向那棵树,但德拉科牵的很紧,他抽不出来,只能用下巴努了努示意,“你看。”
于是德拉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金叶树静止如初,那些纯金的叶片在烛光里微微颤动,但那是因为窗户开着所产生的气流,不是别的什么。
“没有。”德拉科说。
哈利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可能,我没看错。”
德拉科没说话,他只是又握紧了哈利的手,然后看向那棵树。
周围的人群还在赞叹,碰杯,有的还用余光打量他们——他们真的很闲,德拉科没来由地想。天知道他多想在这里抱着哈利,只是抱着他,和他诉说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布雷斯和潘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开了,也许是去外面等西奥多了,毕竟他还没到。
所以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那棵金叶树下,手牵着手,像一幅画。
然后,有一片叶子落了下来。
金叶树的叶子都是金子,是跟树枝连在一起的,一般情况下它根本不可能坠落。那么看只有一种情况了。
并且,周边的人似乎都没看到这片叶子落下,哈利还能听见他们在谈论别的事。
德拉科垂眸看向那片叶子,哈利也跟着他看向那片叶子。
那片叶子落在他们面前的地上,静止不动,过了几秒,然后它才开始浮现出字迹。
是时间之书的字体,只有五个字。
——神秘事物司。
金叶子上的字迹一闪而过,哈利只粗略看到,而后,就看见叶子化为金粉,散落在他们脚边,最后被不知从哪来的风吹散。
周围的人群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刚才一如往常的平静。
但哈利觉得有点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冷。
神秘事物司。小天狼星死的地方。
难道时间就连这点仅剩的幸福也要夺走吗?
他没说话,德拉科也没说话。两个人站在原地,就像两座雕像。
“……波特。”最终是德拉科先开口,他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有点干。他知道小天狼星死在神秘事物司的事,他知道哈利为什么沉默,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嗯?”听到德拉科喊他,哈利抬头看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露出一个笑,只是这个笑比哭还难看,“怎么又叫波特了?”
看着哈利这样,德拉科觉得心里闷闷的,他靠哈利靠的更近了,说:“……你别笑了。”
“我总不能在这哭呀。”哈利没再看他,低头看着金叶子刚刚在的地板上,“而且,小天狼星还没死呢——我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呢,我——”
可改变,需要代价。
救下塞德里克的代价是秋张被一个食死徒夺走生命,那救下小天狼星呢?时间会把代价归给谁?
“它真会挑时候的。”最后哈利说。
德拉科看着他,更闷了,想逗他笑,便说:“是啊,挑在我们订婚的时候。这让以后我们每回忆一次我们订婚的事,都会想起这个。”
闻言,哈利顿了顿,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又很快下去,板着脸看他,瞪了他一眼:“谁跟你订婚了?”
“你说‘好’的。”
“我说的是‘好’——那是答应你做个更大的,不是——”
“那就是订婚。”德拉科打断他,理直气壮地说:“马尔福家的规矩,收下聘礼就算订婚。”
“你还没做呢!”
“迟早的事。”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所以他只能翻个白眼,然后继续盯着那片金粉消失的地方。
德拉科也沉默下来。他觉得他失败了,哈利没有笑,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喊他马尔福,他还是很难过。而他毫无办法。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手还牵着,谁都没有动。
直到舞池里的第四首歌响起来,他们终于动了——因为有一对纯血夫妇要在金叶树旁边跳舞,而他们挡到了他们的位置。
哈利向那对夫妇表达歉意,随后才跟着德拉科出了舞池,但刚刚踏出一步,德拉科忽然停住脚步。
哈利疑惑地看他,德拉科便回头,盯着他,眼神炙热。
“不管它说什么,不管它怎么说,”德拉科说:“我都会在你前面的。”
哈利看见德拉科的手指在轻微的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他也在害怕,害怕自己死去,害怕马尔福家族出事——毕竟时间什么都做得出来。但他还是说了,就像小德拉科说的,爱情是毒药,让一个马尔福甘愿付出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