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这个词就像触及了精神的某根紧绷线,詹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的拳头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那天晚上,詹姆去了阿兹卡班。
不是探监时间。但他一向不把那些规矩放在眼里,他是打进来的,进入牢房时还有些狼狈。
詹姆想带卢平走,但那个一向温和的青年只是摇摇头。
“你疯了是不是?”脸上挂彩的詹姆难以置信看着他,眼里好像有什么在破碎:“你以为我会让你——”
“詹姆。”他打断了詹姆讲话。这是第一次。
詹姆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魔法部需要一个凶手。”他说:“不是彼得就是西里斯,或者你。你们还有哈利。我没有。”
“这不公平!”
“公平。”卢平轻轻重复了这个词,然后叹了口气。
“詹姆。”他说,“我活了二十年,从十一岁开始,我的一生注定不公平。满月不公平,狼人的登记册不公平,每次找工作被拒绝,每次租房被赶走——这些都不公平。我从来就没有选择,这是我第一次可以选择。”
他顿了顿:“我选择西里斯幸福地活着。”他看着詹姆,想了想,又说:“别告诉他这些……他不应该知道这些。”
“…我知道了。”詹姆答应了后面一个。可他看着卢平,还是说:“不行,莱姆斯,我要救你出来,你得跟我走,我们是一家人——”
“詹姆,如果你真的拿我做朋友,请接受我的牺牲。”最后卢平说了这句话。
詹姆没有说话,卢平便安静地看着他。
直到外面来了人,说不能再待下去了,即将有傲罗回来。詹姆才起身,他匆忙偏过脸,但卢平还是看见了有一滴泪滑过他的脸颊。
“你会来看我的,对吗?”卢平说。他装作没看见那滴眼泪,温和地说:“带点巧克力。”
那是莱姆斯?卢平对詹姆?波特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十三年,詹姆每年都来。魔法部不允许他进入阿兹卡班,他就自己偷偷摸进去。
他带巧克力,带书,带邓布利多替他保存的那根魔杖——每次他都想把它递过去,可每次莱姆斯都摇头。
“等我出来。”他说,然后顿了顿,又说:“如果我出得来。”
现在你终于出来了。
詹姆跑到他面前时,脑子里只有这么一句话。他在卢平前面几步站定,看着对方,他犹豫几秒,最后只回应了他最开始的呼唤。
“我在这,月亮脸。”
一切宛如当年。
德拉科看着他们,朝哈利点了点头,慢慢走到纳西莎和卢修斯身边去。
“爸爸,妈妈。”他说,“我们走吧。”
闻言,纳西莎先是看了一眼莉莉,见她点头,才和丈夫儿子一起离开。
在移形换影离开之前,德拉科又回头看了一眼——哈利还在那,或者说,小哈利还在那。他还是那样天真的样子。德拉科多么希望他能一直这样,可这不可能。
转瞬,德拉科便消失在原地。
小哈利注意到他离开,摸了摸鼻子。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要从几天前讲起。是德拉科突然告诉他,他过几天要去见一个叔叔——是他爸爸的朋友,莱姆斯?卢平,他可以叫这个叔叔莱姆斯。
“既然是爸爸的朋友,那为什么我爸爸从来没对我说过?”那个时候,小哈利好奇地问:“难道这和斯内普教授一样吗?我妈妈也很少提到他。”
“…这不一样。”最终德拉科只是回答。
德拉科看着那双绿眼睛,他想起了早些时候他和大哈利说这些时对方的表情。
他说时间要再来一次循环。大哈利点头。
他说我和我爸爸妈妈说,他们会让卢平教授更快出来的。大哈利点头。
他说,你得说点什么,你这样我害怕。大哈利点头,然后看向他:“让小哈利去吧。”
“…这不一样。”德拉科在回家的路上喃喃自语,像是回答小哈利的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的确不一样。小哈利现在能理解一点这样的感受了。因为他知道他爸爸绝对不会像对莱姆斯叔叔一样对斯内普教授的。
小哈利看着他们——他爸爸,莱姆斯,他教父三个人像傻瓜一样一起笑着,走到他妈妈身边,拉了拉她的衣服,轻声问:“我会有一个新教父吗?”
卢平听见了。他身体一僵。那是他从未敢想过的奢望。
而之后,他听见莉莉说,她对着小哈利说:“是的。他会是和西里斯一样好的教父。”
“是的。”詹姆出声了,这声音让卢平瞬间回神了,“我想让你也做哈利的教父。”
“莱姆斯。”他没再叫别的,他看着卢平,说出了困在他心里十三年的话,“我们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