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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能怎么回答，实话实说。”哈利说。但他的手捏着羽毛笔，迟迟下不了笔。

其实他也不知道。在他的前半生，好吧，他还没活那么久，应该是在他青春的六年里，他都在和德拉科作对。不，应该是德拉科想尽办法在和他作对。

在那场有求必应屋的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明明都已经跑出去了，但还是回来了。归根结底，是因为什么？哈利想了又想，觉得应该是因为他觉得德拉科罪不至死。

他的前十一年都在德思礼家度过。在那里，他认识的只有一些人，佩妮姨妈，佩农姨夫，达力，和达力的狐朋狗友，还有几个邻居，比如阿拉贝拉·费格太太。在那十一年里，他并没有朋友，也没有什么能在他生命里留下重要痕迹的人——他曾憎恨德思礼一家，却也感谢他们。没有他们，没有妈妈的血缘保护魔法，他早就死在伏地魔的手下了。

所以在未来的七年里，他去霍格沃茨上学，有了朋友，亲人，乃至使命，他就不再恨他们了，也不再对他们有什么念想。

邓布利多曾对他说，当一个人的精神足够强大的时候，就没有什么能阻碍他向前走了。

哈利听进去了。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因为后来太多人因他而死了，小天狼星，塞德里克，穆迪，多比……太多人了，多得他可能需要花一天的时间去怀念失去生命的所有人。

因此对于那个已经失去了太多人的哈利而言，救下德拉科的意义，已经远不止在救一个曾经的敌人了，而是有着更加宏大的意义——救下一个在战争里可能幸存的生命。

即使也许他会反水，即使他执迷不悟，即使他还是会拿着魔杖对着哈利，哈利也不会后悔。

从头至尾，哈利只想挽救一条生命。所以他回去了，带着罗恩的怒吼和赫敏的不解。

而那次，他们救了两条生命。

哈利渐渐从回忆中抽回思绪，他的笔动了。德拉科凑近看，微微一愣。

——因为哈利想救德拉科。就是这样，没有为什么。

“波特，”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开始烧红，他看见哈利因为他的喊声而转过了头看向他。

年轻男孩的绿色眼睛仿佛在发着微光。他从里面看到了春天。

他忽的想起那阵波涛汹涌的，总是把他卷入黑暗的冰冷湖水是什么了？是他的梦。

他想把那条在火里被救的命还回去，于是他夜夜梦见他在水里溺死，而哈利是行刑手。

是的，他的命早就归哈利了。但这位有着圣人之心的男孩，绝不会利用任何人的生命来换取胜利。所以他的这份情，至死也还不上。

德拉科久久没有再出声，哈利不禁疑惑蹙起眉，“怎么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没什么。”德拉科偏过了头。

“好吧。”哈利耸肩，顺口说道：“你和那本书一样爱说谜语。说实话，这本书如果进入霍格沃茨学习，我想分院帽一定会把它分到斯莱特林。”

德拉科张了张口，最后也没说出什么。

哈利写完信，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没到吃午饭的时间，想到早饭又早收掉了，便拉着德拉科去了休息室。

那里很宁静，是个好去处，而且有零食，让他们不至于太饿。

哈利走出来，看见不少人都在看书，或者玩巫师棋，他们的声音非常小。

而西奥多他们正围着角落一张桌子旁说话，无精打采地吃东西。奇怪的是，卡西乌斯也在那里，看见他和德拉科，还抬头笑着冲他们打招呼。

非奸即诈。

德拉科也不相信这个人能有什么好心思。要知道，在送走巨龙前的几个月，这家伙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他们，拉拢哈利，又离间他们，后来更是明里暗里讽刺马尔福家吃里扒外，不忠心。

因此，哈利和德拉科也做过相关讨论，两个人从不同角度思考塞尔温这么做的动机，以及助推力。

要知道，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做出了上辈子完全没有的举动。并且，他到底是为什么对伏地魔那么忠心？这些都是让他们困惑的疑点。

对此，德拉科站在纯血家族角度，作为一个最接近塞尔温的翻版的人，给出了最为恰当的解释。

他说：“一个纯血贵族，尤其是在二十八神圣家族里的，忠心黑魔王并不意外。因为不忠心的都被他杀了。

塞尔温夫妇应该经常教育他关于纯血理念至上的观点，我是说，斯莱特林多多少少都有这些毛病。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再加上黑魔王总是擅长说服人心，所以我觉得诱骗儿童对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