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常年累月形成的理智与责任感很快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清楚地意识到,无论内心如何波动,他仍然有堆积如山的论文需要批改。
他几乎是强迫自己从那片温暖的氛围中抽离出来。
他直起身,目光最后在孩子柔软的发顶停留了一瞬,声音依旧低沉,却似乎比平时缓和:
“你……就在这里看书,保持安静。”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他那张堆满羊皮纸的办公桌,努力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些等待批改的学生作业上,试图忽略身后那道时不时偷偷瞟向他的目光。
地窖里一时间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孩子轻轻翻动书页的声响。
一种宁静的温馨,悄然弥漫在这原本冰冷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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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的一天3
终于,斯内普批改完了那沓足以证明霍格沃兹学生平均智力水平令人忧心的论文。
他揉着眉心,不禁在心中冷笑——无论身处哪个时空,这帮巨怪们制造灾难性作业的能力倒是如出一辙地“稳定发挥”。
这时,他才突然想起那个被自己“要求保持安静”而遗忘了许久的小身影。
他抬眼望去,只见维克多还乖乖地坐在那张小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的图画书,小短腿在空中轻轻晃荡。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立刻抬起头,那双酷似他的黑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紧接着,维克多合上书,笨拙地从沙发上滑下来,抱着那本儿童读物,哒哒哒地跑到斯内普的办公桌旁。
他努力踮起脚尖,才勉强将书本摊开在桌面上,然后用一根肉乎乎的手指,认真地指着书页上一幅画着冒泡泡坩埚的插图,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
“爸爸,”他的声音清脆,“为什么月长石粉加进去之后,液体会从蓝色变成银色,还会冒泡泡呀?书上的小熊说它很神奇,但没说为什么。”
斯内普的目光移回到那本看似普通的儿童读物上。
他仔细看了看那幅插图,发现它确实粗略地描绘了某种含有月长石成分的基础魔药在反应过程中的颜色和状态变化。
这一刻,巨大的震惊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及他办公桌高的小不点。
这种对魔药细致入微的观察、这种不满足于表面现象而直指核心的追问方式……这种天赋,这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斯内普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时失语。
他从未想过,这种他以为世间罕有的、属于他自己的天赋,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这样一个柔软、懵懂的孩子身上。
斯内普自己都未曾察觉,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不同——一惯的冰冷和严厉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和耐心。
他眉间的纹路舒展开来,唇角带着因发现璞玉而流露出的欣慰。
他弯下腰,抱起脚边的维克多,将他安置在自己膝上,以便他能更清楚地看到书上的插图。
然后,他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开始向孩子解释月长石粉的特性以及它的催化反应。
怀里的维克多听得似懂非懂,大眼睛里一会儿迷茫一会儿好奇,但这丝毫阻碍不了他旺盛的求知欲。
他时不时地打断斯内普,抛出一个个稚气却往往切中要害的问题:
“那为什么一定是月长石?亮亮的石头不行吗?”
“泡泡是生气了才冒出来的吗?”
“爸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每一个天马行空的问题,都没有引来丝毫的不耐。
斯内普耐心地、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一一解答着,甚至偶尔会挥动魔杖,召来一点点闪光的粉末或产生一小簇气泡,为他做着演示。
地窖里冰冷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问一答和偶尔响起的、孩子恍然大悟的声音所温暖了。
等斯内普将最后一个原理用尽可能浅显的方式解释完毕,他抬起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发现早已过了他平时前往教室的时间。
他下意识地准备起身离开,却猛地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怀里这个正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却一脸满足的小不点身上。
把一个年仅几岁、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孩子独自留在即使有魔法防护也并非绝对安全的办公室?
更何况,上课期间难免会有级长或因各种琐事前来敲门的学生……
这个念头让斯内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放心。
他几乎无法想象让维克多离开自己视线可能带来的各种麻烦和危险。
只犹豫了短短一瞬,他便做出了一个若是放在以前绝对会让他自己都嗤之以鼻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