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打断,于是继续解释: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似乎是从一个……与这里相似却又不同的世界而来,在我的世界里,”她顿了顿,“我们都活着,战斗结束了,我们……我们都获得了平静的生活。”
这个简洁的解释所包含的信息量巨大无比。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她,大脑显然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平行世界”这个概念以及它所意味的一切——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可能。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巨大荒谬感:
“另一个……世界?”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要确认其真实性,“那么……那个世界的我……”他的问题没有问完,但那双眼睛里却流露出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他很好。”克莱尔提起另一个世界的斯内普时,语气自然而温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容。
斯内普看到了她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笑容和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种表情……他太陌生了。
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气提及他——仿佛他不是那个阴沉可怕的魔药大师,不是那个刻薄偏袒的教授。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近乎不适的陌生感,但心底最深处却又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触动。
病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斯内普的目光从克莱尔那带着笑意的脸上移开,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苍白瘦削,脸色紧绷着,似乎在消化着那个“很好”的评价所带来的复杂心绪。
良久,他才缓缓转回头,缓声道:
“那么……”他斟酌着词语,每一个字都说得有些缓慢,“在那个世界……我们……”他似乎难以找到合适的词来定义那种关系,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
“……是……盟友?”这个词显然无法完全涵盖克莱尔所透露出的亲近,但他似乎暂时只能理解到这个层面。
克莱尔听到“盟友”这个过于生疏的词语,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不,西弗勒斯,”她的声音很轻,“不仅仅是盟友。”
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语气肯定:
“在那个世界,我们是夫妻,彼此选择了对方,决定共度余生的……伴侣。”
这句话如同一个平静却威力巨大的咒语,在安静的病房里沉沉落下。
“夫…妻吗……”斯内普喃喃地重复道,仿佛只是在无意识地咀嚼着这个对他而言极其陌生的词汇。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病房,望向了某个可能存在却又截然不同的过去与未来。
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落寞和怅然从他眼底飞快地划过。
“……可能……本该就如此吧……”
后面这一句,他说的极其轻喃,轻得如同一声叹息,轻到连近在咫尺的克莱尔都未能听清。
这句话里蕴含了太多未尽的意味——是对另一个世界某种可能的承认?是对自己在这个世界孤独轨迹的一丝遗憾?
无人知晓。
但他只是缓缓地收回了目光,重新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再次封锁回那副冷漠平静的表象之下,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神与低语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室内微妙的氛围。
一位胸前别着铭牌的医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板。
他抬头正准备例行询问,却看到床边坐着一位陌生的金发女巫,不由得微微一愣。
“下午好,斯内普先生。”医师的目光在克莱尔和斯内普之间礼貌地扫过,“抱歉,探视时间暂时结束,家属需要出去一下,我们需要为病人进行下一步检查和治疗。”
斯内普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治疗师一眼,并没有出言否认或纠正“家属”这个称呼,默认了克莱尔的身份。
克莱尔见状,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她对着斯内普微微笑了笑,轻声道:“好好配合治疗,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上了金属门把。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异而熟悉的抽离感猛地袭来——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迅速远去。
这种感觉!
克莱尔的心猛地一沉。
她可能要离开了!
克莱尔愣了一下,她猛地回过头望向病床上的斯内普,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西弗勒斯,”她喊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嘱托,“答应我,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