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终于摆脱了痛苦的折磨,克莱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也稍稍放松。
克莱尔浑身脱力地瘫软在沙发旁的地板上,精疲力竭。
她微微仰头,看着斯内普陷入沉睡的侧脸,眼神有些复杂。
鬼使神差地,她缓缓抬起手,手指悬停片刻,最终极其轻柔地落在他消瘦的脸颊上,沿着那过于清晰的轮廓慢慢描摹。
手指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真实,每一道过早刻上的细纹、眼下浓重的青黑阴影,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这些年,他似乎……过得并不好!
克莱尔静静地看了片刻,目光落在他额间未干的冷汗和之前挣扎时残留在脸上的药水痕迹上。
她轻轻站起身,走向厨房,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盆温水和一条干净的软布走了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跪坐在沙发边,将水盆放在一旁,然后将浸湿软布后轻轻拧干,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和颈侧的药渍,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克莱尔为他擦拭干净后,看着斯内普修长却不得不蜷缩在狭小沙发上的身影,不禁有些微微皱眉。
她沉思片刻,最终举起了魔杖,打算借助魔法,将他平稳地移送至卧室的床上,让他能睡得舒适一些。
克莱尔轻声念出悬浮咒,魔杖尖端涌出柔和的光晕,如同无形的手般小心翼翼地将斯内普沉重的身躯托起,平稳地引领上楼。
楼上仅有三个房间,除却她暂住的那一间,另外两扇门都紧闭着。
克莱尔未多犹豫,随意选择了其中一扇,心中默盼这恰好是他的卧室。
她推开房门——赌对了。
这间屋子一如斯内普本人,冷峻、简洁到近乎寡淡:一张窄床,一个高大的衣柜,以及一张被羊皮纸和书籍淹没的书桌。
唯一的一扇窗户被厚重的黑色窗帘严密遮挡,不曾泄入半分光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克莱尔操控着魔法,轻柔地将他安置在那张狭窄的床铺上。
将斯内普安顿好后,克莱尔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床边,借着魔杖微弱的光芒,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压抑却也极度符合他性格的空间。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苦行僧式的自律和与世隔绝的孤寂,让她心头莫名发紧。
克莱尔轻轻为他掖好被角,动作尽可能轻柔,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完成这一切后,克莱尔将书桌旁那把硬木椅子拖到床边。
她挥动魔杖,低声念动变形咒,椅子随即舒展、变形,最终化作一张铺着软垫的舒适躺椅。
夜深人静,她实在无法放心让斯内普独自度过。
克莱尔坐在柔软的躺椅中,目光原本还流连在斯内普沉睡的面容上,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适的迹象。
然而,连日来的惊惧与疲惫逐渐涌了上来,她终究未能抵挡住困意的侵袭,眼皮缓缓垂下,然后歪倒在躺椅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渐明,几只早起的鸟儿落在窗户外的树枝上,发出清脆而生机勃勃的鸣叫。
这细微的声响也穿透了厚重的窗帘,传入寂静的卧室。
床上,斯内普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睁开。
那双黑眸中先是带着刚苏醒时的迷茫与虚弱,随即迅速被惯有的警惕与清醒所取代。
斯内普猛地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捂住仍有些抽痛的额头,昨夜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钻心剜骨的剧痛、模糊的归家路途……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骤然定格在一旁蜷缩在躺椅中的克莱尔身上时,所有的思绪在瞬间中断,他只是怔怔地望着那抹身影,一时忘了动作。
良久,他捂着额角的手缓缓垂下,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更为复杂的情绪淹没——惊愕、困惑,以及一丝他极力试图压制、但却终究抑制不住的悸动。
斯内普看着她蜷在变形而成的躺椅里,身上随意搭着一件显然是匆忙找来的薄毯,呼吸均匀而深沉,显然是累极了。
与此同时,昨夜那些混乱而痛苦的记忆碎片也逐渐拼凑回来——钻心剜骨的剧痛、逐渐模糊的意识,以及那仿佛穿透无尽黑暗不断传来的、焦急而温柔的呼唤与触碰……
难道那一切,并非虚幻的错觉?
斯内普悄无声息地走下床,来到躺椅旁。
他凝视着克莱尔蜷缩的睡颜良久,终于缓缓俯下身,手臂小心地穿过她的膝下与肩背,试图将她抱起。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最珍贵的易碎品。
然而,就在他刚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上,或许因移动的细微颠簸,克莱尔睫毛颤动,猛地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