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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几周后的一个夜晚,克莱尔照例来到有求必应屋。
烛光在桌面上轻轻摇曳,她正专注地在书桌前翻阅着一本厚重的书本,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停顿,然后又继续写下几行笔记。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以至于当门被轻轻推开时,她毫无察觉。
直到一道阴影无声地落在她的羊皮纸上,克莱尔才猛然回神,手中的羽毛笔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是斯内普。
他站在她的桌前,身形比记忆中更加瘦削,黑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脸色苍白得近乎蜡黄,像是许久未曾合眼。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思绪飘在很远的地方,又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斯内普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一回来就径直来了这里。
也许是疲惫,也许是茫然,又或许……只是需要一个能让他稍稍放松的地方。
而当他回过神来时,双脚已经带着他站在了克莱尔面前。
“你…你还好吗?”克莱尔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斯内普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手指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迟疑道:“我…应该…”
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克莱尔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快步绕过桌子,一把抓住斯内普的小臂——他的手臂比她记忆中还要瘦削,隔着黑袍都能摸到凸起的骨头。
但更令她意外的是,斯内普竟然没有挣脱。
他就这样顺从地任由她拉着,像个疲惫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支点。
克莱尔将他带到角落的躺椅旁,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她不容反驳地说,声音里透着坚定,“就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看着斯内普缓缓点头,克莱尔才回到桌前继续学习,但仍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斯内普深陷在柔软的躺椅中,目光始终追随着克莱尔的一举一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母亲去世前一晚…我收到了她的信…”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艰难地挤出牙缝,“信上说…我父亲去世了…”
克莱尔的羽毛笔猛地在羊皮纸的上方停住,一滴墨水落下,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团黑色的污渍。
“我看完信后就感觉…”斯内普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长袍下摆,“那封信不对劲…不单单是通知死讯…”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第二天一早我就赶了回去…可还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扼制住了喉咙。
克莱尔轻轻合上书本,转身走向斯内普。
她在扶手椅边沿缓缓坐下,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疏离,又给了他足够的空间。
她原以为斯内普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却没想到他会向她倾诉这些最私密的伤痛。
这个认知让她一时恍惚。
望着他的侧脸,她突然意识到:在这段重生的时光里,她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这个总是拒人千里的少年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将克莱尔从思绪中拉回。
“我一推开门…”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整栋房子静得可怕…就像我从家离开时一样…”他的手指突然攥紧了扶手,“这太反常了…那个男人死了,母亲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再次哽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她明明…都会为了那个男人甘愿放弃魔法…放弃一切…”
斯内普的目光失焦地落在地上:“一楼空无一人…二楼…”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们的房门虚掩着…我推开门就看见…”
一滴泪水无声地划过他消瘦的脸颊,最终坠落在黑袍上。
“她…抱着那个男人的尸体…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床上…”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甚至…把他打理得干干净净…”
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那个男人…是喝醉酒摔下楼梯死的。”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空洞的冷笑,“多么可笑…多么不值…”
他有些无意识地攥紧了长袍布料:“可她…还是选择跟他一起走。”
“凭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压抑下去,“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这样…”
斯内普深深低下头,肩膀仿佛被无形的重量给压垮,声音低的几乎微不可闻:“连我…都没能让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