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那触感如此真实,让她几乎落泪。
紧接着——
一道明亮却不刺目的光线驱散了最后的黑暗。
克莱尔缓缓地、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医疗翼熟悉的天花板在模糊的视野中逐渐聚焦。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首先看到的是母亲那双因哭泣而红肿不堪的眼睛和父亲写满疲惫与担忧的脸庞。
“她醒了!梅林保佑,她真的醒了!”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母亲在看到克莱尔睁开了眼睛时,眼泪瞬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她颤抖的伸出手无比珍视的、一遍遍的轻轻摸过克莱尔的头发和脸颊,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欢迎回来…我的小莱…”她哽咽着,声音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克莱尔想回应,喉咙却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一声微弱沙哑的气音。
父亲立刻俯身,动作轻柔而坚定地托起她的后颈,将一杯温水小心地递到她唇边:“慢慢来,别急。”
清凉的水缓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了的舒解。
克莱尔贪婪地吞咽了几口,终于感觉声带找回了些许力量。
克莱尔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母亲的脸庞——那张记忆中永远温柔的面容,此刻竟没有一丝岁月留下的痕迹,光滑得如同她儿时记忆中一般。
目光转向父亲,他正专注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关切。
父亲还是一头浓密的黑发,没有一根白发的痕迹,依旧是记忆中那个顶天立地的、最英俊的样子。
“爸爸…”她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哽咽,目光在父母年轻的面容上流连,几乎贪婪地确认着这一切,“…妈妈…”
“噢,小莱别哭,爸爸妈妈在这儿呢…”母亲温柔地将她环住,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心疼,“你一定吓坏了吧?”
克莱尔将脸埋在母亲肩头,熟悉的香气萦绕鼻尖。
母亲关切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压抑已久的情绪闸门,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出来。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传来一声微微的“吱呀”声。
克莱尔透过朦胧的泪眼望去——
门缝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准备进来,但是却在看清室内众人的瞬间僵住了动作。
他的脚微微抬起,悬在半空,显露出明显的迟疑。
父亲顺着克莱尔的目光望去,眉头微微皱起:“你是…来看小莱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温和的试探。
因为毕竟现在医疗翼里只有克莱尔一位病人。
母亲闻言松开怀抱,转头看向门口。
当她辨认出来人时,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天哪,你是艾琳的孩子!西弗勒斯,对吗?”她快步靠近,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听说是你在楼梯上紧紧护住了小莱,才让她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斯内普僵立在门口,他本想趁着夜深人静时悄悄确认克莱尔的情况,却不想推开门就对上了满屋子的目光。
此刻他进退两难——被发现之后再退出去未免有些失礼,但留下又…
母亲已经快步来到斯内普面前,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斯内普整个人瞬间僵直,衣服下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他从未经历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双手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
“好孩子,真的太感谢你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轻轻松开他时,眼眶还泛着红。
随后母亲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将他带向病床。
斯内普就像个被施了石化咒的木偶,僵硬地跟着移动。
克莱尔望着被母亲半推半拉带到床边的斯内普,心脏突然跳得厉害,还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冷漠、却在幻象中为她崩溃的男人。
就在这时,父亲也迈步上前,宽厚有力的手掌稳稳落在斯内普紧绷的肩头。
在感受到手下肌肉的僵硬时,父亲稍稍放轻了力道,声音低沉而温和:“放松些,孩子,我们只是想当面感谢你救了小莱。”
“谢谢你,斯内普。”克莱尔轻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些许虚弱的沙哑。
尽管他们之间有过太多复杂的过往,但此刻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毕竟是他救了她。
斯内普的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绯红,他局促地别开视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不必…这没什么…”他从未经历过如此郑重的道谢,更不曾被这样满怀感激的目光注视过,整个人都僵硬得像块石头。
克莱尔看着斯内普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幻象中那个跪在玻璃渣里痛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