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酸楚猛地冲上克莱尔的鼻尖,眼眶瞬间滚烫。
——是梦吗?
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尖锐的痛感让她浑身一颤。
不是梦!
上苍竟真的垂怜,赐予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望着父母近在咫尺、写满关切的脸庞,积攒了一世的悔恨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再也无法抑制。
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脸颊和枕巾。
“哎哟,我们的小莱怎么哭成这样?”父亲立刻伸出有力的双臂,将她整个从床上捞起,紧紧搂进怀里。
温暖的羊绒衫包裹着她,父亲坚实胸膛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别哭,小莱,是做噩梦了吗?”父亲的大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心疼,“爸爸妈妈都在你身边呢!”
克莱尔把脸深深埋进父亲的肩窝,用力的点头,小小的手指紧紧攥住父亲的衣服,生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记忆中父母日渐憔悴的面容与眼前的模样重叠,上一世所有的悔恨都在此刻化为泪水——她发誓再也不会让父母为她操碎心,再也不会为了追逐那道黑色身影而辜负这份温暖。
母亲温柔的手指梳理着她散乱的发丝:“看来我们的小莱被噩梦吓坏了呢。”那熟悉的昵称让克莱尔哭得更凶了,她又伸出小手,紧紧的抓住了母亲的手,仿佛要将上一世的亏欠都抓在手心。
终于,不停的哭泣让身体感觉到疲惫,克莱尔的抽泣渐渐平息,她困倦地闭上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来,在父亲安稳的怀抱中轻轻摇晃。
母亲见状,用手轻轻掰开她攥着父亲衣角的小手。
“让她好好睡吧。”母亲怜爱的说道,手指轻轻地拂过女儿泪湿的脸颊。
父亲会意地点头,动作轻柔地将怀中的人放回床上。
床铺因为方才的挣扎而凌乱,母亲细心地拉平被角,将被泪水打湿的枕头翻了个面。
克莱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像只终于归巢的幼鸟,嘴角还带着一丝安心的弧度。
父亲站在床边,宽厚的手掌久久停留在女儿的发顶,目光中混合着心疼与困惑。
母亲轻轻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不管是什么惊扰了女儿的梦境,至少此刻,她终于能安然入睡。
父亲和母亲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将门轻轻掩上,只留下一道透光的缝隙。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克莱尔均匀的呼吸声。
片刻后,那道光隙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挡住。
卡西安·索恩踮着脚尖溜了进来,怀里宝贝似的紧搂着他最珍视的生日礼物——一个有些磨损的鬼飞球。
男孩屏住呼吸,像靠近一只熟睡的小鸟,小心翼翼地挪到妹妹床边。
门缝透进的光正好落在克莱尔还带着淡淡泪痕的小脸上。
卡西安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看怀里的鬼飞球,又看看妹妹,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地将球放在妹妹的枕边。
球身上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卡西安的幸运球”。
“希望鬼飞球能帮妹妹赶走噩梦。”他对着空气,用气声认真地嘀咕了一句,仿佛在念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守护咒语。
做完这一切,他蹑手蹑脚地往门口退去,却不小心一脚踢到了地上的绒毛熊。
卡西安瞬间僵住,圆睁着眼睛,紧张地盯着床上的妹妹。
确认她没有醒来,他才如释重负地吐了吐小舌头,最后看了一眼枕边的鬼飞球,然后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随即传来他小跑着远去的、轻快的脚步声。
睡梦中的克莱尔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小小的手臂正好搭在了枕边的鬼飞球上。
触碰到那熟悉、微凉而圆润的表面时,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悄然舒展开来。
她本能地将鬼飞球拢进小小的臂弯,脸颊无意识地在球面上蹭了蹭。
一丝若有似无的青草和泥土气息萦绕在鼻尖——那是哥哥每天在后院草地上奔跑、嬉闹时留下的味道。
克莱尔的嘴角,在睡梦中弯起一个更深、更安心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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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巢
窗外有几只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将克莱尔从睡梦中唤醒,她挣扎着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卧室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白羽毛吊灯。
克莱尔怔怔地望着那盏灯,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稚嫩的手,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那个还能一切的。
记忆中的画面席卷而来:她记得自己上一世来到这个世界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年幼的她曾趴在窗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父亲用魔杖让花园里的玫瑰全部盛开,或是母亲挥挥手就让打翻的果酱罐恢复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