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姑娘立刻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像找到窝的幼兽般蹭了蹭松软的被子。
斯内普在床沿边坐下,绒毯立刻陷下一块凹痕。
他迟疑地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停顿良久,终于轻轻抚上克莱尔的脸颊。
他凝视着熟睡的姑娘,胸口突然泛起酸涩——毕业后他们注定分道扬镳,她将拥有光明的未来,而他自己…
这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次能如此靠近她。
想到将来会有别的男人牵起这只手,亲吻这双唇,甚至为她戴上婚戒,某种阴暗的情绪突然绞紧了他的心脏。
斯内普静静凝视她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离开了有求必应屋。
但不过片刻他便返回,手中多了一管药膏。
他轻轻坐在床尾,小心地托起克莱尔红肿的双脚。
冰凉的药膏在指尖融化,他动作生疏却极其轻柔地涂抹那些磨破的伤痕,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药膏触及伤口时,克莱尔在睡梦中轻轻抽气。
斯内普立即放轻动作,用手指极缓地揉开药膏。
那些红肿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
完成这一切后,他却没有离开,而是缓步走到床头。突然,他俯身将前额轻轻抵在她的额前。
黑袍垂落散开,铺展在地,这个姿态近乎虔诚的臣服。
“我该怎么办…”他沙哑的自语被壁炉噼啪声吞没。
睫毛扫过她皮肤时,似乎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她皮肤上,但又迅速被他用袖口拭去。
就在这时,克莱尔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斯内普下意识地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时,终于听清了那句梦呓:
“西弗勒斯…别哭。”
他整个人骤然僵住,仿佛被一道无声的咒语击中。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久久未动,直到脖颈发酸才缓缓直起身。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将那抹未来得及掩饰的震动照得无所遁形。
他缓缓抬起手抚过方才被她呼吸烫到的耳廓,那里还残留着酥麻的触感。
然后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像自嘲又像叹息。
“连梦里都爱多管闲事。”斯内普用气音喃喃道,手却温柔地拂过她的眼睛,仿佛在擦拭并不存在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