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您看,外面……好多桃花……”
他指着窗外,那里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桃树的花早上就被他“用”完了。
明叙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转回头,看着张历那副“如痴如醉”的模样,笑了。
“桃花醉,”他低声自语,“幻羽雀绒毛、痒痒粉、九转还魂草花蜜……调配得不错,剂量也刚好。六个时辰的幻境,够他受的了。”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张历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历没反应,依旧痴痴地看着窗外,嘴里还喃喃着:“好美的桃花……师尊,您看,那朵最大最红的,像不像您?”
明叙迟的手一顿。
“像我?”他挑眉,顺着张历的目光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是啊,”张历转过头,看着明叙迟,眼神迷离,笑容灿烂,“又大又红,又好看,又……又温柔……”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摸明叙迟的脸。
明叙迟后退一步,躲开了。
张历摸了个空,也不恼,反而“咯咯”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挠手臂:“痒……好痒……桃花瓣落在身上,痒痒的……”
他开始浑身乱抓,道袍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那皮肤上已经抓出了几道红痕,但他还在抓,仿佛真的很痒。
明叙迟站在一旁,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了,别装了。”
张历的动作一顿。
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眼神恢复清明,那副“如痴如醉”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静。
“师尊看出来了?”他放下手,理了理衣襟,仿佛刚才那个“发疯”的人不是他。
“你说呢?”明叙迟走回蒲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从另一个壶里,“桃花醉的药效,是让人产生置身桃林的幻觉,浑身发痒,但心情愉悦。你刚才确实在笑,也确实在挠,但……”
他顿了顿,抿了口茶:“你的眼神,太清醒了。真正中桃花醉的人,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距的。而你……”
他看着张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刚才看我那一眼,清明得能照出人影。”
张历沉默片刻,躬身:“弟子学艺不精,让师尊见笑了。”
“无妨,”明叙迟摆摆手,“第一次调配桃花醉,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味道是对的,甜度也合适,为师很喜欢。”
他说着,又拿起一块桃花酥——从另一个碟子里,咬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
张历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那碟被两人“分食”殆尽的桃花酥,沉默了两秒,问:
“师尊,您早就知道弟子在点心里下了药?”
“知道啊,”明叙迟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你真以为为师会傻到吃你给的东西?”
“那您还吃?”
“吃啊,为什么不吃?”明叙迟笑眯眯地说,“王记的桃花酥,山下排队都要排一个时辰。你特意买来‘孝敬’为师,为师怎么能辜负你的一片孝心?”
他说着,又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然后补充:
“哦,对了,你下在点心里的‘桃花醉’,为师也尝出来了。味道不错,就是剂量轻了点,下次可以多放点花蜜,更甜。”
张历:“……”
他看着明叙迟,看着他那张写满“为师很满意”的脸,忽然很想把怀里那瓶“清心丹改良版”掏出来,全倒他嘴里。
但他忍住了。
“那茶呢?”他问,“茶里的药,师尊也尝出来了?”
“茶?”明叙迟挑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云雾茶,后山清泉,水温恰到好处,茶香纯正……哦,还有一点‘凝神花’的花粉,剂量很轻,喝下去后十二个时辰会陷入深度睡眠,对吧?”
张历不说话了。
“不错,”明叙迟点头,“凝神花的花粉无色无味,混在茶里极难察觉。你能想到用它,可见是用心了。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张历,眼神十分“慈爱”:
“你知不知道,凝神花的花粉,遇热会散发极淡的甜香?虽然淡,但为师这舌头,还是尝得出来的。”
张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明叙迟,很认真地问:
“师尊,弟子斗胆问一句:您这舌头……是属狗的吗?”
明叙迟一愣,随即大笑。
笑声在静室里回荡,惊起了窗外枝头的鸟儿。
“好问题!”他擦了擦眼角,才继续说,“不过为师这舌头,不是属狗的,是属……系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