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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冒充女将军那些年 陶枕熹 > 第129页(第1页)

第129页(第1页)

赵瑾在宫宴中短暂地露了个面,便以体力不支为由提前回了东宫。  陈素问陪同虞清商处理完丧礼后,立即奉诏入宫待命,为赵瑾调理身体。  太子中毒一案,由陈素问率先发现端倪,立的无疑是泼天大功。  帝后先是给了厚厚的赏赐,为她的医馆赐下一方金匾。除此之外,因她自荐有良方可为太子缓解病痛,官家特旨恢复她医官之职,享有与太医令同等的俸禄与礼遇,同时许她可直入府库随意取用珍稀药材。一切优待,只望她能竭尽所能,为太子徐徐治病、挽回生机。  今日正是陈素问计划好的首个施针日。  她已侯在寝殿内,估摸着午宴过半,太子便要回宫了。  赵瑾归来时,正看到陈素问在寝殿内用火烫银针。她见他进来,行礼道:“殿下,今日施针,请先宽衣。”  赵瑾颔首,正欲宽衣,面上忽然浮出迟疑。  “殿下?”陈素问略一催促。  赵瑾略一打量陈素问,她恢复医官之身,已经重着绿色官袍,亭亭玉立如栽在他殿内的一杆青竹。这般容貌,想来从前钱惟将她保护得很好,否则今日她站在他面前,他没准要自称一声儿臣……  他止住荒谬的思绪,储君的修养到底还是叫他问出口:“虞将军是否会介怀?”  赵瑾的犹豫,在于陈素问是臣妻。  虽说她是医者,他是病患,但到底男女有别,于礼来说,是有些不妥的。  陈素问莞尔一笑:“殿下放心罢,清商不会介怀。”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感觉好像更奇怪了,遂找补道:“殿下,在医者眼中,病体无分男女老幼,只是对症施治,殿下不必多虑。”  赵瑾也不好再说什么,颤着手缓慢地解带。  从前他也许会让侍从来帮忙,只是他现在只想找回掌控的感觉。  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露出上身,缓慢俯卧于床榻之上。  在陈素问看过的数不清的病患脊背中,这无疑是最好看的一个。  久病削去了冗余肌理,叫人清晰地见到他的骨骼走向。这截脊背没有寻常男子劳作与风吹日晒的痕迹,肌肤苍白细腻,每一节脊骨都如隐在绸缎下微微凸起的珠串。  水银中毒的肝肾两耗,陈素问施针先走肾俞、肝俞两穴。只是每个人的穴位有异,定穴需要仔细点。  她尚才净过手,微凉指尖自他尾椎沿着脊柱两侧向上度量,或轻或重地按压。  赵瑾静静趴着,从前不是没让医官院行针过。可不知为何,今日却涌出一股身处下位,且被并不熟悉的女子全然探看的陌生感觉。  他并非不通人事之徒。他二十岁便迎娶了父母为自己挑好的太子妃,甚至按部就班地在病前有了自己的唯一子嗣。  只是他与太子妃因政治联姻,本也缺乏少年夫妻该有的炙热。更何况随着他躯体的日益衰败,眼见着太子之位摇摇欲坠,他能敏锐地感受到太子妃的失望。也许是失望于她那随着他健康一同流逝的尊荣未来罢。  赵瑾一怔,不知为何竟突然想到此处。  便在这时,陈素问确认好穴位。  她进针极快,却仍旧感受到手下的躯体一抖。  “嗯……”赵瑾微微痛哼出声。他久病,这两处穴位带来比寻常人更难捱的刺痛与酸胀,叫背脊上转眼发出一层细汗。  陈素问搬出自己寻常安慰病患的那一套:“这两处穴位确实更易疼痛,殿下若难以忍受,可以举手示意。”  赵瑾颤巍巍举起了手。  陈素问将他的手按下:“马上好了,殿下,再忍忍。”  “……”  很快,陈素问又在他多处穴位进针,直到数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分布在脖颈、背部、手臂。  守在门口的林都知探头进来看了一眼,看到床上的银刺猬后很快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陈素问取出沙漏倒置案头,她则坐在床旁的小杌子上守着。  赵瑾在最初的疼痛后,感到躯体涌起舒适的热流。奇异的,就连躯体的震颤也在此刻短暂地消停下来。好似给疲惫疼痛的身子批了假期,他陷在床褥之中,长长地舒展出一口气。  在微阖的眼缝中,他看到陈素问守在床边专注的脸。  赵瑾面部本是向外侧趴着,这一眼后,他默默地想将面部转向内侧。刚试图抬起头,她立刻倾身前来。  颅骨被一只手温柔地按住,她身上独特的草药香气轻轻地兜洒下来:“殿下,你颈后有针,不要乱动。”  见赵瑾果然不动了,陈素问才重新坐了回去。  她心想,或许是他寝殿中久不见女子,自己的存在叫他不自在了。但他浑身数处进针,她不敢不守着。于是默默搬起小杌子坐到了床尾处,这样便不会全然落在他的视线里了。  空气有些安静,赵瑾忽然道:“施针结束后,今日你便无事了。待宫宴结束,你与虞将军早些回去团圆过年。”  陈素问谢过他的体贴,又问:“殿下呢?”  他淡淡提了一嘴:“今年太子妃提出想带孩子回娘家过一次年,孤替他求了恩典。”  他心想,好好的团圆年,不必也让他们被困在药味和忧虑里。  他将话题转移了:“你与虞将军如何相识?”  “她呀?她也是我的病人。当初她背上有刀伤,来我医馆看病。”  “便是因此定情?”  哈哈!陈素问心里一乐,开始学着虞清商胡说八道:“是呀,那刀伤需要日日脱衣袒露上身换药,她脱的次数一多,我便喜欢上了她。”  “……”  不知为何,她感觉太子的面色突然不对劲,看起来有些无助。  陈素问忙问:“可是身上不适?”  “无妨。”他迟疑道,“孤接下来还要针灸几次?”  “无数次。”  赵瑾不说话了。她看着沙漏才走了一半,有心想为他解解闷,又随口捉了个话题来消磨这寂静:“殿下院中有一架浑仪,想必平时也常观天象。”  她这一提,赵瑾不由得想到那日她跪于迷蒙雪色里,扬声对他道:“您心中既有星辰,便不该长久困于病榻。请允民女略尽绵薄之力,为您一试此方,惟愿殿下他日再登高台,亲观星野。”  他为此触动,眼神便也柔和下来:“辨识星宿,是孤幼时必须修习的课业。从前身体康健时,常常不得空静心细观。病了之后,局限于一地,反倒有大把的空闲能够仰首观星。”  陈素问明白许多病痛多与心境有关。  同样的病症,心思重的往往好得慢些,想得开的反而药到病除。  于是她劝慰道:“殿下如今静养,看似困于一室,却能够静心于此,行西晋陆机所言‘精骛八极,心游万仞’之事,又有谁能说是局限于一处呢?”  “你似乎也懂些星象?”  “《黄帝内经》认为天上的星宿与人体脉象遥相呼应。二十八星宿的位置、五星的运行可对应四时之气、节气更迭,进而影响地上人事、人间疾疫。”她眨了眨眼,“殿下,这也是我自幼的必修课。”  赵瑾有些感兴趣。这四年里,他窝在东宫看的书比过去二十来年都多。书虽看了许多,但大抵是总困在一处,心中便空空茫茫。可心越像个无底洞,便总想填进去更多。  “你说说,这天上星宿、地上节气,如何对应孤的病证。”  陈素问答好。  “天上的星宿、地上金石、人体内的五脏,都被归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李时珍老先生便曾将把水银看作五行在自然万物中的化现。这水银于五行中属金,这金又好比秋冬过重的肃杀之气,易伤及属‘木’的肝与属‘水’的肾。”  “殿下中毒已久,此前医官院虽不知是汞毒,但这些年珍奇药材用了不少,也算误打误撞将殿下体内的汞毒,控制在了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如今才更需应着身体内在的‘节气’,徐徐疏导。”她看向他满身银针,“今日施针主走肝肾两穴,只为激发生气,如同……如同惊蛰时的春雷,意在唤醒蛰伏。”  赵瑾琢磨着,背上银针带来的残留酸胀感,此刻似乎也成了她口中“惊蛰春雷”的一部分。  沙漏中的砂砾一点点地漏干净了,她的声线缓而柔,与他讲解着医学中朴实的智慧。赵瑾身子疲倦,昏昏欲睡。  “殿下,过了元日,春天便要来了。”  他“嗯”了一声:“在惊蛰时分,孤会好些吗?”  “会的,殿下。”  她坚定地道。  【作者有话说】  字数不够明天更哈  新岁安康  初一元日,临近傍晚,陈大器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回到妙问堂。  对于这个年怎么过,虞清商早就提出了方案。虞宅新丧未尽,她说就在这妙问堂过吧。  她说今晚要吃火锅,还要包饺子。由于白日里她和陈素问都各有忙事,要在宫内忙到晚上才能回来。于是她便列好了清单,交由陈大器外出采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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