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
晋棠猛地站起身,那份奏折在他手中被攥得皱起。
他几步走到殿角用于取暖的鎏金铜兽炉旁,炉火因连日的凄风苦雨而燃得正旺,橘红的火焰跳跃着,映亮他线条紧绷的侧脸。
晋棠将那份奏折投进了炉火之中。
“嗤啦——”
火焰遇纸,猛地蹿高了一瞬,贪婪地舔舐吞噬。
墨迹在高温中迅速湮灭,犀利的指控和看似忧国忧民的进言,统统化为一股青烟和蜷缩的黑色灰烬,落入炉底的香灰里,混作一处再难分辨。
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王忠惊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上前半步:“陛下!”
晋棠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跳跃着未熄的火光,亮得惊人。
“王忠。”
“老奴在。”
“今日之事,不许向外透露半个字。”晋棠的声音很轻,“尤其是玄王那里,若让朕知道,有谁胆敢嚼舌根……”
晋棠目光扫过王忠,后者立刻深深低下头去:“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奴明白!”王忠连忙应道,他还是头一次今天他露出如此冷冽的神情。
晋棠不再说话,走回御案后坐下,重新拿起一份奏报,仿佛刚才那焚烧谏章的惊人之举从未发生。
王忠悄悄退到一旁,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陛下这是表明他对玄王的绝对信任和维护。
可一份奏折能烧,十份、百份呢?
那些朝臣们,见陛下毫无反应,只怕会更变本加厉,逼陛下做出抉择。
果然,晋棠的沉默与无视,如同在暗流上浇了一瓢热油。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奏折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雪片般飞来。
言辞越发激烈,从“恐非国家之福”升级到“肘腋之患,不可不除”,甚至开始引用前朝藩王作乱、权臣篡位的旧例,字字诛心。
晋棠的应对始终如一。
无论那奏折来自御史台的言官,还是室里有头有脸的叔伯,晋棠一律收下,然后亲手将它们投入兽炉或是铜盆中。
火焰成了无声的驳斥。
看着那些或恳切、或激昂、或暗藏机锋的纸张在火中化为乌有,晋棠心中并无快意,只有越来越深的疲惫和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