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事,按方才所议,由岳磐总揽,各边镇换防日程,三日内呈报本王。”萧黎抬起眼,目光扫过诸将,那目光并无厉色,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江南有疥癣之患,本王需亲去处置,玄甲卫点兵两万,三日后出发。”
“末将遵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紧绷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发干。
萧黎不再多言,起身离开,衣袍摆拂过门槛,消失在廊道的阴影里。
回到宫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寝殿里已经掌了灯,光线透过轻柔的帐幔,晕开一片暖黄。
晋棠侧卧在宽大的龙床上,腹部高高隆起,像安放着一枚成熟饱满的果实。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殿门方向。
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传来。
晋棠立刻抬眼望去。
“回来了?”晋棠放下书,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萧黎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调整好背后的软枕:“嗯。”
他应了一声,在床沿坐下,很自然地将手掌覆在晋棠隆起的腹顶,“今日孩子可闹你?”
“还好。”晋棠握住萧黎放在自己腹上的手,“江南的事,我知道了。”
萧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以及手下那圆润的弧度:“疥癣之疾,我很快处理干净。”
晋棠太熟悉这种平静了,先前他魂魄离体昏睡的时间,萧黎就是这般。
“杨澈死了。”晋棠的声音很轻,“王忠亲自督办,挫骨扬灰,不会有错。”
“我知道。”萧黎说。
知道是假的,理智清清楚楚,但“杨澈”这两个字让萧黎极其不爽。
晋棠抬起另一只手,捧住萧黎的脸颊:“萧黎,看着我。”
萧黎的眼睫颤了颤,焦距慢慢凝聚在晋棠脸上。
“江南你速战速决,平平安安地回来。”晋棠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我和孩子在这里等你。”
“别带着那些念头去,别想着怎么千刀万剐,别想着怎么让那些人尸骨无存,处理了便是,我和孩子会想你。”
萧黎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晋棠的肩头。
良久,萧黎才低低“嗯”了一声。
晋棠撑着笨重的身体,向萧黎怀里靠了靠,让自己更紧密地贴着他,然后仰起头,寻到萧黎的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抚慰的意味。
但很快,晋棠加深了它,舌尖试探地撬开萧黎紧抿的牙关,主动纠缠上,他的手也从萧黎的脸颊滑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萧黎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将晋棠牢牢圈进怀里,反客为主地攫取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晋棠的脸颊染上绯红,眼睫湿漉漉的,靠在萧黎怀里,手滑下去,摸索到萧黎腰间玉带的搭扣。
“萧黎。”晋棠嗓音微哑,“走之前再陪陪我。”
这不是情欲的简单索取。
这是一种更深刻的牵绊,是灵与肉的烙印。
晋棠要用最亲密的方式,将自己深深地刻进萧黎的骨血里,让萧黎在江南的腥风血雨中,萦绕心头的不是血腥与杀戮,而是此刻的温存与牵绊。
萧黎低下头,看着晋棠润泽的眼眸,那里面的坚定与爱意,像温暖的潮水一点点漫过他心头的冰层。
那些翻腾的杀意在这目光的注视下,按捺、压缩,退守到意识最深的角落。
“你身子重……”
“小心些便无妨。”晋棠打断他,指尖已经解开了第一道扣襻,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坚持,甚至是一点娇蛮,“我要你记着,记着现在,记着我。”
萧黎不再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晋棠一眼,眼底的暗流被翻涌而起的热切与疼惜覆盖。
萧黎俯身再次吻住晋棠,这次的吻绵长而温柔,带着无尽的眷恋。
与此同时也不忘小心地扶着晋棠,让他以最舒适的侧卧姿势躺好,用柔软的锦枕仔细垫高他的腰腹,自己从身后贴近,胸膛紧贴着晋棠的脊背,手臂环过他身前,手掌始终呵护般地覆在那高耸的腹顶,感受着里面小生命安稳的律动。
动作极尽温柔,每一个触碰都伴随着细密的亲吻和低哑的安抚。
汗水逐渐濡湿了彼此轻薄的寝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交换着体温。
晋棠仰着脖颈,承受着身后缓慢而坚定的占有,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锦褥。
这像是一场仪式,悠然又漫长
当最后的浪潮席卷而过,两人在颤抖中紧紧相拥时,寝殿内只剩下交织的喘息和汗水蒸腾的气息。
萧黎将脸深深埋进晋棠的颈窝,手臂环着他,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