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封赏臣子的诏书?这分明就是……就是情书!
所有官员,无论是孙阁老这样的老成持重者,还是霍铉这样的武将,亦或是其他各怀心思的臣工,全都僵在原地,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恍然、了悟、荒谬……种种情绪混杂在每一张脸上。
他们终于明白了。
陛下这是在封“皇后”啊!
这于礼法何存?于祖制何合?
皇帝跟玄王搞到一起很正常,但搞到一张床上,它、它就不正常了啊!
巨大的冲击让文武百官暂时失去了思考和发声的能力。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无数道呆滞目光的注视下,萧黎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感,但面容依旧保持着镇定。
萧黎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却清晰地回荡在殿中:“臣,萧黎,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接下了。
接下了这份等同于“后位”的诏书。
就在萧黎接旨谢恩的声音落下,众臣还没从这接二连三的冲击中完全回神时,御座上的晋棠做了一件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
只见晋棠将诏书交给旁边的内侍,自己则步下御阶,径直走到刚刚站起身的萧黎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萧黎的手。
十指相扣。
晋棠转过身,面对着下方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百官,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朗声道:“诸卿,今年朝事已毕,封赏已定,散朝。”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晋棠便牵着萧黎的手朝着殿后通往内宫的方向走去。
萧黎任由他牵着,落后半步,目光始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冷面摄政王的模样?
两道身影,一玄一紫,携手并肩,穿过空旷恢弘的太极殿,穿过御座上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穿过下方无数道呆滞、震惊、恍然、复杂的目光,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后的光影里。
只留下一殿神色凌乱、内心狂风暴雨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年终的最后一次大朝会,就在这样一种足以载入史册的诡异的氛围中,“圆满”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诏书参考的都是唐代的,作者文章里有参考的内容,大多数都是唐,饭菜除外,那会没有那么多好吃的
一切都在朝着某个临界点滑去。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晋棠终于松开了一路上维持的帝王威仪,他背靠着冰凉的金丝楠木殿门,望着殿内熟悉的陈设,先是一声低笑,随即那笑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最后变成了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
笑声清朗明亮,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震动了梁间细微的尘埃,也惊动了窗外枝头几只尚未南飞的寒雀。
萧黎站在他身前两步远的地方,看着晋棠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那从前只有苍白的脸上,此刻焕发着夺目的光彩。
见到这样的晋棠,萧黎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眼底漾开一片深沉的温柔与纵容。
萧黎上前为晋棠解下身上那件沉重繁复的玄端朝服,手指灵活地解开玉带钩,褪去绣着十二章纹的外袍。
“就这么高兴吗?”萧黎一边将褪下的外袍搭在臂弯,一边含笑问道。
晋棠好不容易止住笑,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那双因为大笑而显得格外水润明亮的眸子直直看向萧黎,里面盛满了狡黠与得意:“当然高兴!”
萧黎看着晋棠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眼前这人无论做什么都那么可爱。
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晋棠的鼻尖,语气是十足的溺爱:“调皮。”
指尖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却让晋棠心跳漏了一拍,他眨了眨眼,脸颊微微发热,却没有躲开,反而凑近了些,任由萧黎继续帮他脱下衣裳,换上日常穿的月白常服。
换好衣服,晋棠舒服地叹了口气,刚想拉着萧黎说点什么,殿外便传来了王忠小心翼翼的通传声。
“陛下,周天衍到了。”
“让他进来。”晋棠收敛了些许笑意保持帝王威仪,但眉眼间的欢快依旧藏不住。
周天衍迈着方步踏入,今日大朝会上的震撼余波显然还在冲击着他,使得他脸色看起来有些恍惚,脚步也略显虚浮。
“臣叩见陛下、玄王殿下。”周天衍行礼,目光悄悄掠过并肩的皇帝与摄政王,尤其是看到晋棠脸上尚未褪尽的明媚笑意和萧黎眼中罕见的柔和时,心头那股荒诞感又涌了上来。
“周爱卿平身。”晋棠心情甚好,“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桩要紧事需你亲自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