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恐惧的浇灌下疯狂滋长。
当霍铉带着缴获的部分粮草和焚烧粮仓成功的消息回到大营时,天色已然大亮。
萧黎站在营门口的高地上,看着远处尚未完全散尽的烟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殿下,末将幸不辱命。”霍铉下马复命,身上还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三处粮仓焚毁大半,缴获粮秣约可供我军十日之用,守仓敌军大部歼灭,少数溃散。”
“嗯。”萧黎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南方,“下去休整,论功行赏。”
“谢殿下!”
霍铉退下后,萧黎转身走回中军大帐。
他没有召集将领议事,而是独自坐在案后,从怀中取出那枚海棠玉佩握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
“陛下,“我爱你。”
洛江张氏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大军压境。
起初只是天际线上扬起的烟尘,像夏末燎原的野火被风卷起的灰烬,绵延不绝,沉沉地压向洛江平原丰沃的田野与纵横的水网。
那烟尘起初是土黄的,渐渐染上金属折射天光后特有的铁灰色,沉闷闷的,发出能够碾碎一切的隆隆声响,不是雷声却比雷鸣更加恐怖,那是千万只包裹了皮革的马蹄与沉重战车轮毂,碾过秋日干硬土地时发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