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晋棠的意识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的灵魂仿佛也被长矛同时刺穿,痛得他几乎要粉碎。
他想要扑过去,想要抱住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可他是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叛军割下萧黎的头颅,作为投靠新主的功绩,看着玄甲卫这支曾经无敌的军队分崩离析,部分被收编,部分溃散。
萧黎的死,敲响了大昭朝廷最后的丧钟。
义军再无制约,在世家明目张胆的支持下,势如破竹。
而朝堂之上,乾阳杨氏的长公子杨澈,终于撕下了最后的面具。
在萧黎死后,他联合其他几家顶级世家,以“清君侧、正朝纲、抚万民”为名,将各自暗中支持的义军迅速收拢整合,归于杨氏部曲统一指挥。
其他世家见大势已去,果断放弃了早已臭名昭著的晋氏皇族,转而拥立实力最强的杨澈。
杨澈率兵,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兵临皇城之下。
皇宫内早已乱成一团,宫人四散奔逃,昔日奢华的殿宇变得空旷死寂。
晋棠“看”到“自己”,那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自己”,瑟瑟发抖地蜷缩在龙椅上,身边只剩下几个面无人色的内侍。
王忠早已经因为小人的谗言被杀。
杨澈一身银甲,在亲兵的簇拥下,踏着染血的汉白玉阶,一步步走入太极殿。
“陛下。”杨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无比得意,“天下糜烂至此,民不聊生,皆因陛下昏聩,宠信奸佞,残害忠良,如今四海沸腾,宗庙倾危,陛下可知罪?”
小皇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杨澈不再看他,示意左右。
一名文官上前,展开早已拟好的罪己诏,逼着小皇帝用印。
诏书历数小皇帝登基以来的种种“过失”,言词沉痛,将天下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皇帝一人之身。
宣读完毕,杨澈挥了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小皇帝从龙椅上拖了下来。
“陛下既已下诏罪己,承认失德,自当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杨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要吃什么。
小皇帝被拖到殿外广场,按跪在地,午时的阳光刺眼,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杨澈接过亲兵递来的长剑,剑身雪亮,映出他得意忘形的眼眸。
剑光一闪。
鲜血喷溅,那颗戴着歪斜冕冠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