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面粮价一日三涨,翻三倍、翻五倍。
九区粮荒愈演愈烈、人心濒临崩溃,本土商户坐地起价、大发天灾横财,所有人都对这个绝境束手无策。
“平价放粮。”邵锦年交代完保镖大麦,让他去传达给陈美玲。
方承乐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又看看稳如老狗的邵锦年,不禁发出一声感慨:“你如今也会玩弄人心了。”
“是吗?我也觉得我越来越像他了。”邵锦年头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阳光打在镜面上,反射出去,没有人看见他眼里的落寞。
规划
锦淮的公告白纸黑字贴满红岸、麻地所有街巷、棚户公告栏。
无溢价、无抬价、不限购,市面平价。
锦淮店铺的大门敞开,陈美玲带着人有序地开始买卖。
堆积如山的雪白大米、干净面粉、足量粮油,还有生活物资,稳稳填满了所有人的视线。
对比此刻市面疯涨的天价粮价,对比本土商户趁灾敛财的贪婪嘴脸,邵锦年的平价赈灾粮,无异于雪中送炭。
最初还有人迟疑、猜忌,觉得是圈套,怕他是为了把人吸引过去再关起来,好顺利建房子。
然后他们看见,第一批过去买粮食的都已经吃上了,那么多粮食,平价卖,得少赚多少钱。
关于粮食的账,咱们花国人天生会算。
一天,两天,三天下来,人心彻底逆转。
街头的议论彻底换了风向。
“看来我们真的错怪邵先生了!”
“政府卖地,卖给谁不是卖,我宁愿卖的人是他。”
“那些骂他假善人的,为什么不出来当真善人,都指望在被窝里数钱呢!”
“可是建了房子,咱又该去哪儿呢?”
百姓心中的敌意彻底消散,但是对自己的未来的忧愁又涌上心头。
政府卖地,对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来说,其实到谁手上都一样。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没有房子和土地,来到码头做工、打鱼,搭个简易的房子,就算过日子了。
买地的人强势些,是能把他们全部驱逐的,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抗拒的原因。
但如今这个情况,他们自己也无力再建新房了。
邵锦年出院后带着人来到这个地块,胳膊上的伤太深,仍然需要绑着纱布,医生说大概是要留疤的,穿短袖很明显,他倒不是怕不好看,就是怕顾淮安看见会心疼。
邵锦年今天来不是急于破土建房,那么多灾民,必须落实统一的安置方案。
他又不是土匪,管杀不管埋。
邵锦年指着那片没开发的沿海空地,跟施工方说要在那边统一搭建规格规整、防风防雨的临时板房区,划分男女居所,还要设置公共取水点、简易厨卫。
邵锦年都是做了功课的,后面得安排专人值守清扫、消杀防疫,杜绝灾后续发疫病。依旧保持平价粮油供给,保障所有灾民一日两餐温饱。
正说着他的要求,裤子被人从下面扯了一下,邵锦年低下头,发现是那天救的两个孩子。
“怎么了?”邵锦年蹲下来看着两人。
“谢谢哥哥救我们。”稍微大点的应该有个八九岁了。小的头发短短的,看起来也有七岁上下,是个小姑娘。
邵锦年有点儿心疼的看着两个孩子,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家人都被海水卷走了,“饿不饿?”邵锦年温声问道。
两个孩子摇摇头,“不饿,葛奶奶给了的。”
“葛奶奶是,你们奶奶?”
“是阿志的奶奶。”两个孩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阿婆,阿婆大概五十来岁,看见邵锦年看过来,赶紧躬身打招呼,态度谦卑。
邵锦年回敬给她。
其实周围的灾民都在偷偷看着他,现在他们的未来都握在他手上,如果他决心清理他们这些人,他们也说不得一个不字。
邵锦年又蹲下跟两个孩子说:“你去跟他们说,哥哥不会撵走他们。哥哥会建临时的板房,但是需要他们自己动手,哥哥提供材料。”
“真的吗?哥哥。”小孩子不懂建房子,他们只知道邵锦年说不会撵走他们。
邵锦年点点头,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开了,跟大人们学了邵锦年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邵锦年身上,邵锦年微微颔首。
众人顿时觉得有些泪目。终于有人愿意管他们了。
“他好像是那天台风天救我们的那个。”一对夫妻小声说。
“我也记得他,那天雨大,看不清脸,我就记得有个胳膊上绑着绷带的男人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在帮忙。”另一个人跟着说。
“是不是他后面那几个保镖。”有人指着邵锦年身后的大麦几个。
“是哥哥,哥哥那天下海救得我跟哥哥。”小姑娘肯定地说。哥哥也跟着用力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