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的几位董事也是脸色铁青,看向爱德华的眼神满是失望与斥责。
爱德华看着桌上白纸黑字、有据可查的全部凭证,看着全场董事愤怒鄙夷的目光,再也装不出从容淡定,脸色一阵白一阵青,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慌乱开口辩解:“我只是临时延后结算,并非恶意拖欠,先稳定账目顺利上市,给投资者信心,后续我会补齐货款……”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斥责爱德华的怒骂声渐渐平息,可压抑的危机感依旧笼罩全场。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丑闻曝光等于彻底断送上市前路,一众董事盯着停滞的上市计划,满心都是不舍与焦灼,方才对爱德华的怒火,慢慢变成了对上市夭折的恐慌。
几位资历最深的老牌董事纷纷起身,对着面色冰冷、执意追责的哈里恩轮番开口劝解,语气带着妥协与权衡。
“哈里恩董事,事已至此,再追究爱德华的过错已经于事无补。”
“是啊,眼下上市才是头等大事,星普筹备上市耗费整整两年,投入无数人力财力,一旦搁置,公司损失无法估量。”
“爱德华确实有错,但欠款尚未闹到公开地步,花商那边还没有集体发难,我们不如内部压下这件事,先顺利完成上市,等股价大涨、公司现金流充裕之后,再悄悄补齐所有货款,到时候再处置爱德华就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部偏向息事宁人。在这群唯利益至上的董事眼里,高管犯错、拖欠华商货款都只是小事,只要能顺利上市套现,一切丑闻都可以掩盖。
哈里恩自然是没想过真的要现在发难,他要的就是秋后算账,等到公司市值大增,再顺理成章用这件事把爱德华拉下来。
邵锦年看着一众董事想要息事宁人的心态,舔了舔后槽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没错。上市计划不能有任何意外。”主位上狼狈不堪的爱德华立刻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随即转头,目光径直落在一直冷眼旁观的邵锦年身上,语气强硬,直接甩下压力,“j,你身为总买办,这件事由你处理,必须安抚花商、压住这笔欠款风波。”
其余董事也纷纷看向邵锦年,态度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愈发严苛:
“j,这件事交给你全权处理,务必稳住所有债主,绝对不能让催款风波外泄,保证上市顺利进行。”
“这是眼下最关键的任务,你必须办妥。若是连华商都安抚不住,你也不必再做了。”
全场目光尽数压在邵锦年身上,所有人都觉得,他只能被动接下这个棘手的烂摊子,替公司收拾爱德华留下的烂账,白白耗费人脉和资源。
邵锦年知道,该他上场了。
只见一直慵懒靠在墙角,沉默看戏的邵锦年缓缓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又戏谑的笑,迎着全场施压的目光,不急不缓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瞬间震住全场:
“不必我去安抚,也不用各位费心遮掩。”
他抬眼,环视满座疑惑的董事,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所有星普拖欠花商的一千五百万港元货款债权,已经被我全部全款买下了,换句话说,现在,所有债主,只有我一个人。”
话音落下,整间董事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董事瞠目结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全都愣在原地。
爱德华瞪大双眼猛然看向哈里恩,最后落在邵锦年身上。
哈里恩直接头皮发麻,一种什么东西超出自己预期的恐慌感席卷全身。
林宗烨嘴巴张的老大,他跟邵锦年接触过那么多次,这次突然自爆,他绝对不是想表忠心,要功劳。
那么,他究竟想做什么。
短暂的死寂过后,董事们神色轮番变化,他们跟林宗烨想法一致,在他们如此激烈讨论后,邵锦年直接丢下那么一句,会是简简单单的邀功?
但为了稳住局面,都换上欣慰而又感激的神色,纷纷开口夸赞,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邵先生思虑周全,提前帮公司化解了最大的隐患!”
“幸好有你提前兜底,直接解决了花商闹事的风险,这下上市彻底没有阻碍了!”
“多亏了你,帮公司稳住了最大的危机,这份人情,星普记下了。”
对于所有感激和夸奖,邵锦年照单全收,一直保持着微笑。
看着他的表情,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邵锦年笑意微凉,眼底没有半分暖意。接着轻飘飘抛出一句极具压迫感的话,瞬间让全场的夸赞戛然而止:
“我买下全部债权,自然也拥有所有债主的合法权利。我现在随时可以当众下发全额催款函,要求星普三日之内,一次性结清全部一千五百万港元欠款,逾期直接走法律程序,冻结公司资产。”邵锦年顿了一下,接着抛出四个字:“叫停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