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结束
张子乔看着现场的反应,有些得意地看着邵锦年和李天朗。
邵锦年起身,神情沉静,看着旁听席中有些犹豫的人,缓缓开口:“你们没孩子吗?没孩子总有人吧?孩子长不大,下一个被剥削、被虐打的人会是谁?是你们的孩子,还是你们自己?”
“反对,原告用假设性、毫无证据的话引导陪审团还有旁听席。”张子乔跳了出来。
邵锦年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冷眼看着张子乔挑衅地走来,张子乔不由地往后退了两步,转念一想,这可是法庭啊,他再嚣张,难道还敢……
他真敢。
张子乔捂着脸,都快哭了,太丢人了。旁听席的记者都快乐疯了,相机不停,手也不能停。
不白来,这一趟真不白来,谁见过原告法庭上直接扇对方律师的。
郑大明也被这个变故搞得有些手忙脚乱,他管民事庭,要说打架的也有,但是谁敢打律师啊。
他赶紧敲响鼓槌,“原告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注意庭审纪律。言归正传,原告方对于被告律师说的引导性语言,你们有什么说的。”
张子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法官大人,我被打了一巴掌,您不管吗?他藐视庭审秩序,应该被驱逐出去。”
“你可以庭后报警,也可以提出诉讼,本次庭审还没结束,请继续。”郑大明拒绝他的请求并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张子乔真是气笑了,这个法官分明就是有意偏袒,他指着邵锦年狠狠地说:“你等着。”
邵锦年扣了扣耳朵,“我昨天就说了,我今天等着,明天等着,你来一次我打一次。”
邵锦年其实也没那么想打他,但是这场庭审,能闹多大就闹多大,他要让街头巷尾都传遍,都议论,都记得有一个梁力用生命揭开了一场不公。
张子乔转向法官,“法官大人,刚才原告的话就是刻意引导,不应予以采用。”
“那你刚才的话呢?”邵锦年看着张子乔,“你说本地约定俗成的雇佣制,又说那些孩子不受法律保护,你一个律师,保障的就是人权,那些孩子不是人吗?
法律没有规定,就是对的吗?
他们也是人,为什么法律不去保护他们,就因为他们读不了书,成为不了在座的人,就活该被碾落成泥、任人践踏吗?”
邵锦年字字铿锵,社会很残酷,那些孤儿一辈子翻不了身,他们没有身份、不能读书,改变不了命运。
工作被压榨,出去被欺负,要么一直被压榨干,要么出去学着欺负别人。
无论如何,他们大多数的人都没有明天。
张子乔一时语塞,李天朗心里也是一阵悲凉,什么时候开始,法律只为权势者服务。
旁听席还有陪审团的人纷纷垂下眼,顾淮安看着邵锦年,有的人,无论他遭受怎样的磨难和狼狈,爬起来,他就还是当初的那个少年。
人家说少年之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但总有人看透人与人之间利益与博弈,却仍然选择保留那份纯粹和赤诚,不计后果地投入、去完成、去改变。
这是他给这个世界的温柔。
郑大明还有两位法官看着邵锦年,又看着下面不作声的人,眼里露出笑意。
邵锦年给李天朗使了一个眼色,李天朗直接拿出昨天顾淮安整理出来的本土劳工法与殖民地附属条例。
“法官大人,现今港岛隶属鹰国殖民地,司法应借鉴通用律法,鹰国劳工附属条款里明确规定严禁雇主对孩童实施体罚、殴打、锁禁、克扣口粮薪资,人身侵害、人格侮辱皆属民事侵权。
还有一条,凡收留流浪孩童做工,即便无正式契约,只要形成实际雇佣劳作关系,便受殖民地劳工律法保护,雇主需承担监护与合理待遇责任。
最后,雇主若长期虐待童工,除刑事追责外,还需承担民事赔偿。”
李天朗说完后,当庭递上鹰国律法原文、殖民地法务局备案条例,还有鹰国本土过往同类判例,条条有据,字字有凭。
紧接着,他当众展示了一众童工的伤痕证词、伤痕鉴定等等,然后一并交给法官。
陈大华一看,大事不妙啊,这是,正要站起身狡辩,邵锦年就坐在那儿,眼睛紧紧盯着他,一言不发,但是眼里的威压一点儿不少。
他相信,只要自己出声,这人真敢当众给自己难堪。
没办法,他只能推了推旁边的张子乔,“张律师,快点说些什么,你不是港岛第一律师吗?”
张子乔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陈大华,他当然知道李天朗搬出鹰国现有的律法,等于这个局已经无解了,但是他不能认输,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们这里是港岛,不必照搬鹰国严苛的法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