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峰回路转,小安没有告发他,只是让他把东西还回去,“副统领等下去见纪姑姑吧。” 小满和荔枝现在都跟着纪珍珍姓。 荔枝见了齐健,只道,“我知道齐统领是家有困难才这样做,但你想过吗?丢失如此贵重物品,有多少人会因此丧命,还是说,那些人的命,齐统领觉得是无关紧要的?” 齐健羞愧地面红耳赤,跪地不起。 荔枝道,“你起来吧,是皇后娘娘吩咐放你一马,以后用心当差,不要再起这种念头,你家里,娘娘也会安排好的。” 等齐健回到家,就见到了纪礼。 齐老太太得知了儿子的行为,沉默半晌,然后道,“你以后,要听皇后娘娘的话。” 齐健在母亲面前垂着头,“我本就是护卫,自然以守护皇上和皇后为主。” 齐老太太看着儿子,“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只听皇后的话。” 齐健愕然抬头。 齐老太太道,“你可知道,若不是皇后娘娘,我们一家已经完了?” 齐健偷宫里的东西,不可能毫无行迹,他总要出手吧?一出手就会被逮住,然后顺藤摸瓜,他就会入狱。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入狱,家里不就是塌了天? 另一条线上,他就是在出手项链时被捕,然后先是妻子病重而亡,接着母亲勉力支持,最后在冬日风寒而亡,他的孩子们就成了孤儿。 齐健在狱中还残废了。 听了母亲的话,齐家脸上浮现羞愧之色,点点头。 母亲继续道,“既然是皇后救了咱们家,那你听皇后的有什么问题?你只记着,凡是皇后娘娘的吩咐,你就听着!” 齐健赶忙点头。 这种雪中送炭收买人心的行为都不用纪珍珍吩咐,小满和荔枝一直在做。 纪珍珍看上的是礼部侍郎严瑾,晋国官职混乱,侍郎也只是个干活的人。 严瑾很难得是寒门出身,但他的官职止步于此了,再也不可能更进一步。 纪珍珍看他的奏折就发现这是一个没有同流合污的官,他是一心想做些事的,但大环境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纪珍珍需要在朝堂上有自己的人。 晋国朝堂基本都被尸位素餐的人占据了,上上下下都是敷衍塞责,沐猴而冠之辈。 这些人根本看不上纪珍珍,他们自傲于家世,完全看不起不是同一阶层的人。 人人平等这个词在如今就是个笑话,是疯子的胡说八道,不光世家不承认,便是平头百姓也不信。 人就是分三六九等的,你说人人平等,那你怎么不去坐龙椅啊? 纪珍珍在这里也生活了十几年,她早就发现,普通百姓不会质疑什么公平平等,如果自家吃不饱生活贫穷,那只是自家命不好,他们只会用一种悲哀的平静来接受这个结果。 这种情况下纪珍珍能用的只是荔枝纪礼这些仆人,他们对她绝对忠心,但他们也没有平等的概念,纪珍珍是他们的主人,所以他们完全听从她的吩咐。 面对这种绝对的信任,有时候纪珍珍会觉得累,也时常提醒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 忠诚于你还不好吗? 不是不好,换个别的主人只会高兴,但纪珍珍的思想和这里的人不同。 她要为纪礼还有荔枝他们负责,她不能把他们视为工具和消耗品,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忘了这点。 纪礼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是主人,我们是奴仆,主人待我们这么好,我们就无条件听你的吩咐,你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说好听点是士为知己者死,纪珍珍觉得自己承担不了这么沉重的忠诚。 人是一个需要约束的物种,一旦没有约束,一个人会变的面目全非。 纪珍珍在面对纪礼他们的时候就需要约束自己,要不然一旦她心情不好,就会拿他们出气,慢慢的,她会认为下人的命不算什么。 一旦这样,她就会被这个社会同化,时时刻刻这样警醒,她当然很累。 也不知道严谨会不会接受她,他要是个有着一脑袋刻板想法的人,那纪珍珍也用不了他。 这时候正好皇帝抱怨没有好工匠,做不出他要的东西。 现如今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年月,世家和皇家日日山珍海味纸醉金迷犹嫌不足。 孽臣之女二十四 纪珍珍听了皇帝的抱怨,立马道,“陛下,不如立个工学部,把全国的工匠都招来,一起专研技艺,到时候你要什么不可得?” 皇帝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就怕大臣们不答应。” 纪珍珍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她柔声道,“工学就挂在学宫名下,陛下只要这样说……不怕他们不答应。” 管学宫的是礼部尚书,世家出身,不知道从学宫里扒拉了多少银子到手,以前他还要给三皇子分润,现在全到自己口袋里了。 可能是太过自负,他把学宫当自己的敛财工具都不做掩饰。 纪珍珍都掌握了不少证据,但有证据也没用,礼部尚书家族在晋国属于树大根深的家族,纪珍珍根本撼不动。 但用来要挟他同意在学宫里挂一个工学是没问题的。 果然,礼部尚书同意了,分了一块地方出来,其余就不管了。 纪珍珍密切关注,这件事派到了严瑾手里。 纪珍珍召见了他。 严瑾过来见皇后,他心里满是无奈,要不是为着五斗米,他是真想挂冠而去。 上司同僚基本都是混日子的,整个官场乌烟瘴气。 现在成立工学,说的好听是要精进工匠的技艺,实际上还不是贵人们为了自己享乐才弄的。 皇后召他,估摸着就是迫不及待想要什么新鲜东西了。 到了皇后的宫殿,有宫人把他领了进去,他整了整衣冠,低头跟上。 纪珍珍在正殿接待他。 她没搞什么屏风隔离,就是日常打扮。 严瑾一进门就跪下了,拜见皇后娘娘,纪珍珍让他起来,赐座。 严瑾头都没抬,就这么端正坐着,等待纪珍珍开口。 纪珍珍询问他工学部筹备的怎么样了。 严瑾就把进行到哪里都说了,心想,“你能听懂吗?” 纪珍珍听完,就道,“这样说来,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了,倒是很快就能使用,是吗?” 严瑾一愣,赶紧点头,“是。” 纪珍珍点点头,不出声,大殿里一片安静。 严瑾长时间没等到纪珍珍开口,忍不住微微抬头,快速看了纪珍珍一眼,皇后娘娘的容貌太盛,严瑾呼吸都快了些,赶紧低头,不敢再看。 他只听闻皇后美貌绝伦,但从未往心里去过,现在具象化了,果真是绝色美人。 纪珍珍开口了,“学宫如今是什么样子,想来严大人很清楚,只是不知道,严大人是否初心还在,愿意给晋国寒门学子一个机会?” 严瑾猛然抬头,他盯着纪珍珍,“娘娘……什么意思?” 纪珍珍轻轻叹气,“严卿,很多事其实本宫和陛下也没有办法解决,我们只能另辟蹊径,工学部就是我们尝试的一个办法……想来,那里没人会感兴趣,正好能招收一些真正向学的学子,不知大人是否愿意承担工学部的一应事务?” 严瑾激动起来,他手都微微颤抖了,“下官领命,请娘娘和陛下放心!” 纪珍珍笑着点头,又和他商量了不少细节,严瑾还掏出纸笔记下,眼睛都发光了。 最后,纪珍珍让绸儿拿来了一百两银子,“这些不是赏你的,是让你拿回去安顿家小,只有家庭稳定了,严卿才能安心工作,以后,我也会让人给你家送米粮等物,不知爱卿可愿意接受?” 严瑾愣住了,他脑子飞快转动,为何这件事不是皇帝找他谈,而是皇后? 是怕权臣势大?但工学部这种小事陛下也不必如此担忧。 且之前毫无动静,怎么突然就要成立工学部? 皇帝上台也一年多了,严瑾听闻皇帝的作风颇为平庸啊,这让他很不解,因为看奏折,皇帝很是干练,这就很矛盾。 严瑾看向纪珍珍,这时候一个宫人拿着一个托盘走过,上面盖着布,那布没遮严,漏了一角出来,严瑾看的明明白白,里面全是奏折! 奏折为何会到皇后宫里? 宫人把奏折盘子拿进去了。 纪珍珍又道,“严卿可愿意?” 严瑾打了个哆嗦,所以,那些奏折是皇后批复的? 工学部的主意是皇后提出的? 皇后在问他愿不愿意?愿意什么? 绸儿把银子往他面前递了递。 严瑾盯了银子十几秒,忽然伏地向纪珍珍跪下,“臣,愿意!” 纪珍珍笑了,犹如百花绽放,“好,本宫定不负卿!” 这是纪珍珍第一次把手伸到了朝堂上。 纪珍珍走的是教员的路线,从底层入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