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容衍的眉头渐渐皱起来,时间在画面上流逝,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林泓想起裴煜的话,知道容衍又头痛了,心猛地抽紧,剧烈地跳动起来。
画面里容衍一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要不是他面前光幕上的图像不断在变化,都要以为那是一尊分毫毕现的雕像。
林泓感受不到容衍有多疼,只是在某个时候,容衍突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着椅子扶手,指节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冷汗浸透了额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
然而,容衍的表情看不出痛苦,他的视线始终没有从侦查小队行动的画面上移开。
不要看了。
林泓的心拧成一团,比刚才任何一轮电击都更让他喘不过气。
不要看了,容衍。
求你。
画面切到另一个深夜。
同样的办公室,同样的容衍,同样的反复播放的影像。
容衍的制服扣子解开了几颗,领口敞开,露出颈侧那个一直在微弱闪烁的抑制颈环。
他的脸上有很深的倦色,嘴角抿着,唇色淡得几乎要和脸色融为一体。一双眸子在黑夜之中分外明亮,平静又偏执地回看林泓每一次战斗的画面。
一遍又一遍,又一整夜。
仿佛只要看得够久,就能把这个人重新刻进脑子里。仿佛只要记住了他的每一个姿态,就能拼凑出那段丢失的过往。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容衍坐在那片光影的边缘,脸却依然沉在黑暗里。
光屏暗了。
他关掉了所有影像,简单地收拾一下,然后开始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
画面中日复一日,办公桌上的月光爬上又落下,窗帘缝隙里的阳光从左边移到右边。
容衍在黑暗中凝成一片影子,他固执地一次次亲手剖开自己的颅骨,探手进去,要把“林泓”这两个字,从记忆的深渊里生生拎出来。
林泓身体的灼痛、电击的麻木、腺体的撕裂,在这一刻仿佛全都消失了。
巨大的冲击裹挟着极致的痛,从心口炸开,却反而将他濒临溃散的意识,硬生生拽回绝境里的清醒。
他以为,容衍忘了他,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这样容衍就不会痛。
这样容衍就能毫无负担地走向更耀眼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