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庭抿了口桌上的咖啡,忽然眉头一皱,那一瞬间周清淮又燃起了希望。 然后他听见对方极其严肃地开口:“下次别在对面买咖啡了,那家死贵。外卖有券,满三十减十五。” 周清淮:……行了,这任务算是废了。 说完,他回头看了周清淮一眼,若有所思:“你说我要不要多给林晚投几个广告,说不定她刷到了还能想起我。” 周清淮:……告辞。 …… 周清淮忙了一天,霸总语录的kpi颗粒无收。 刚推开家门,就看见大青蛙的绿脸被剪成两半,瞪着眼睛从垃圾桶里无辜地回望他。 他拎着那条身首异处的青蛙裤衩走到阳台门口,对着那个正在吞云吐雾的背影举起来:“你让我洗完澡穿什么。” 罪魁祸首靠在阳台栏杆上,他抬手往卧室方向指了指,烟雾从唇边散开:“抽屉里有给你新买的。” 周清淮走过去拉开抽屉,陷入沉默。 内裤看着都挺正常的,黑色白色,平角纯棉,简约。没什么豹纹的,蕾丝的,镶了亮片的。 但关键问题是,每条侧边都绣了字——燃。 “霍燃,”他捏着那条内裤转过头,“你是怕我在外面跟人开房,人家脱我裤子的时候不知道我是谁的人?” 霍燃把烟掐了,从阳台走进来。 风把他的黑色衬衫吹起来,露出点健硕的腰线。他低头垂眼:“那你倒是说说——你现在,是谁的人。” 周清淮淡笑着提醒:“你忘了?我早就辞职了。你现在不是我的老板。” 霍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裂了一道缝,像是被人精准地捅了一刀,还没法喊疼。 他磨着牙:“那你当我是什么。炮友?暖床的?还是你在路边捡的流浪狗,心软给领回来了。你说清楚。” 说不清楚。 周清淮当下并不想跟他掰扯这个,他拉出行李箱,将那条内裤扔进去:“我要去出差。” “你有任务?还是你有什么目的。” 周清淮往行李箱里叠衬衫的手顿了一下。 “你起先在乔云庭身边待过三年,后来你跳槽来霍氏,又在霍氏待了一年。” 霍燃摩挲着下巴,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你从霍氏辞职,完全可以消失得一干二净,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你,你有那个本事。” “但你偏偏暴露了自己。你把我引到清风寨,一是试探我的态度,二是你知道你出现在乔氏的事瞒不过我,我迟早会查到。” “你扶持一个落魄的继承人重新上位。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霍氏没有的东西?还是霍氏有但他愿意给得更多的东西。” 他一把抓住周清淮的手,直视他的眼睛。 “周清淮,我从来没问过你到底想要什么。今天我就问这一次。” “你在盘算什么?想从谁手里抢东西?直接告诉我。” “不用你层层铺线、拐弯抹角。你开口,我去帮你抢。” 周清淮:……我想要霸总语录。 他看着少爷满脸势在必得、气场拉满的模样,突然觉得对方也很有做霸总的潜质。 周清淮松开被他攥着的手:“我问你个问题。要是有个女人当众骂你、挑衅你,你会怎么说?” 霍燃想都没想,戾气脱口而出:“让她去死。” 周清淮强调:“是女的。不是男的。” 霍燃语气斩钉截铁:“管他男的女的,都要去死。” 周清淮:……霸总都甘拜下风。 他换个策略:“如果我非常想做,但我跟你说我不想做,你会怎么说?” 霍燃眼睛一亮:“现在吗。我也想做,但是你只让我做一次。我憋得都快炸了,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今天可以多做几次?” 周清淮彻底懒得理他,继续埋头折衬衫。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周清淮折衬衫的手一顿。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周清淮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霍燃挑眉,歪着头,红发从额前垂下来,衬得他那张本就张扬的脸更加恣意。 “原来你想听这个啊。” 他往前靠了一下,红发垂落扫过周清淮的眉骨,呼吸近在咫尺:“早说啊。你想听这个。我天天给你演,不带重样的。” 周清淮瞥了眼语录进度条,仍然是0,看来霍燃的霸总语录不管用。西区的男主是乔云庭,只有乔云庭说的才能被收录。 他也有过其他心思,比如把一百句霸总语录列个清单,找个时间直接拍在乔云庭面前,让他对着念一遍,念完直接收工,kpi当场拉满。 但006在的时候说过,语录收集的前提是“跑通”,得有完整的情节触发和对话语境。 主系统会检测上下文,没有真实场景支撑的语录,录了也白录。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把他那张靠得太近的脸推开:“我真要去出差。” 任性 周清淮出差是要去找林晚。 乔云庭翻遍了全城找不到人,是因为林晚根本就不在西区。 她当初去医院做打胎,根本就没打掉,医生说大出血太过凶险,手术被迫中途终止,孩子侥幸保住了。 还说因为这次大出血损伤了根本宫腔,如果再做人流,以后可能就没办法怀孕了。 于是白月光回来后,林晚带球跑了。 现在人在海外,孩子都生了,男孩,半岁。 之后的剧情大概要走什么神童的路子。 什么三岁过目不忘,博览群书。 五岁无师自通,精通八国语言。 七岁更是天赋觉醒,独立编写代码,悄无声息黑进乔氏集团的内部系统…… 当然,这都是周清淮瞎猜的,最近为了任务看了太多狗血小说,脑子已经被各类夸张逆天人设洗了一遍,下意识就往最离谱的方向脑补。 他努力压下脑子里的狗血脑洞。哪有那么多神童,大概率就是个普通孩子,顶多机灵点,比一般小孩省心些。 等周清淮辗转抵达海外租住的小公寓,推门一看—— 神童本童哭得满脸通红,刚尿一裤兜子,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手脚乱蹬,闹得停不下来。 林晚眼下挂着黑眼圈,脸色蜡黄,身形消瘦,满眼皆是疲惫无助。 周清淮见状没再多说废话,上前把那个哭得跟警报器似的小崽子接过来,三下五除二换了条干净纸尿裤。 “他平时也这么哭?”周清淮耐着性子轻轻拍抚孩子后背。 “今天算好的。”林晚倚在沙发边,“昨天哭了四个小时,邻居差点报警。房东说再这么哭他就只能请我搬走。” 周清淮抱着孩子在巴掌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奶粉呢。” “……厨房台面上,左边那个罐子。” 他一手托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腾出另一只手熟练地冲泡奶粉。 奶嘴刚对上哭闹的小嘴,嚎哭戛然而止,世界清静了。 林晚看着周清淮抱着孩子站在窗边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周秘书……你要是是孩子爸爸就好了。” 周清淮:……别搞我行不行。 他拍出一个响亮的奶嗝,换了个姿势把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崽子搁在肩窝里:“林小姐,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您带一会儿孩子。” “因为我觉得您应该需要睡个好觉。” …… 林晚很久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 她在海外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带孩子。 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语言隔阂、人情生疏,月子里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没人告诉她该多久喂一次奶、怎么拍嗝、孩子哭成这样到底是饿了还是其他。 她不会的就上网搜,半夜三更一条一条翻那些育儿帖子。 实在熬不住了,就把孩子搂在怀里,母子俩一块儿哭。 有时候看着窗外陌生的夜景,也不是没想过回头,不是没想过去找乔云庭。 可转念一想,当初那人的冷漠羞辱、白月光归来的刺眼画面,又硬生生掐灭了所有念头。 她宁可在这儿孤军奋战,熬尽苦日子,也不回去自取其辱。 无梦无扰。 林晚再次走出卧室,先闻到一股温热的饭菜香气。 简陋的餐桌上摆着两盘菜,一荤一素,热气腾腾的,旁边还搁着一碗米粥。 周清淮坐在沙发上,身姿松弛,拿着小鸭子嘎吱嘎吱逗小孩儿玩。 小孩儿乖乖窝在他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周清淮,小手够着小鸭子抓挠两下,咯咯咯笑。 “醒了?”他没回头,语气平淡,“粥在桌上,菜凉了就自己热一下。你冰箱里就那么点东西,我尽力了。” 林晚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刚跟乔云庭在一起的时候,也在他公寓里做过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