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眼泪掉进面碗里。溅起一个点点的水花,融在牛肉汤里。 然后是发烧 两人往回走,夜市还没完全收摊,街上还剩几个零散的小推车亮着灯。 路过一个卖饰品的小摊,绒布里摆着几串项链和手链,在暖黄小灯下面反着细碎的光。 霍燃步子忽然停了,抬手指着绒布正中间那根链子:“我要那个。” 周清淮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根细细的银链,吊着一块海蓝宝,颜色淡淡的,像被水洗过的浅蓝色糖块。 他看了一眼,转回头:“不,你不要。” 霍燃已经走到摊子前面了,弯着腰凑近看:“给我买。” 周清淮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多少钱?” 摊主是个扎马尾的小姐姐,笑着比了个数:“两千。” 周清淮低头又看了看那根链子。成色一般,银链也不算粗,海蓝宝的切割毛毛躁躁的,透光度也勉强。 他直起身:“太贵了。” 霍燃站在旁边,目光没离开那块蓝石头:“怎么贵了?我都没给你要钻石!” 周清淮哭笑不得:“你给我要我也买不起啊。” “那就买这个。”霍燃把逻辑链闭合得理所当然,转头对老板说,“一千。” 小姐姐眉毛一跳:“一千五。” “一千。” “一千二,不能再少了。” 霍燃没说话,就盯着老板看。 小姐姐被他看得脸红心跳的,最后咬了咬牙:“一千,拿走。” 霍燃回头看周清淮。周清淮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他扫码。 没错,我就是傻逼。 妈的。谁家好人陪老板加班还要倒贴一千块的。 美色误人! —— 吃也吃了,买也买了。 周清淮让少爷回去。 霍燃没动:“我回哪儿?” “你住哪儿回哪儿。” 少爷委屈:“我在这里没房产。” 难道我就有吗?周清淮语气里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那你住酒店。” “没带身份证。” 周清淮压根不信:“你故意的吧。” 你知道东区百分之八十的地产都是你家的吗?不然你东区太子爷的名号怎么来的。 你清醒一点啊,梦到哪句说哪句是吗? “那你走吧。”霍燃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眉眼下压,“你想走就走好了,让我睡大街就好了。反正我也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房产,也没有人收留。让我去死好了。” 演。接着演。 装。接着装。 周清淮说:“我那也只有一张床。” 霍燃撩起眼皮:“一米八的。本来就是双人床。” 周清淮转身去推小电瓶,跨上去,插钥匙,仪表盘亮起。他一只脚撑着地,回头看他。 “上来吧。” 霍燃从电线杆上直起身,坐下去的时候后座往下沉了一下,两条长腿收拢,脚伸上前踏板,把自己塞进了周清淮身后的位置。 周清淮低头扫了一眼。少爷的腿已经自动归位了,大腿贴着大腿。比来时熟练得多,甚至没再抱怨空间小。 “我坐好了。”霍燃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小电瓶载着两个大男人,颤颤巍巍地驶出夜市。 …… 周清淮整个人都快困麻了。 洗完澡往床上一倒,脸埋进枕头里,意识已经开始往黑暗里滑。 身侧床垫沉了一下,有人掀开被子坐进来,接着就是少爷的挑剔:床垫太软,枕头太高,床单不是纯棉的。 周清淮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全靠本能伸出一只手,绕过他后颈,贴着他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像在安抚一只半夜叫个不停的猫。 “明天给你换,”周清淮闭着眼睛,声音含糊,“都换。” 霍燃趁机凑到他耳边,发出了恶魔的低语:“我想做。” 周清淮装死,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先睡觉。 一股灼热抵住他小腹。 周清淮终于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你是不是人。” “不是。” 霍燃答得飞快。然后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周清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了个身。 灼热很快黏上他后腰,恶魔的低语再次响起:“我想做。” 紧接着360度循环播放:“我想做我想做我想做我想做……” “你是小孩子吗?”周清淮被他吵得头痛,“是不是还要喝奶。” 霍燃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可以吗?” “不可以。”周清淮翻身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已经看破红尘的眼睛。 他眯着眼划了几下,给霍燃推了个名片过去。 霍燃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老赵(渠道)——资源丰富,价格公道,24小时接单。 他眉头蹙起:“这是谁。” “皮条客。”周清淮把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重新躺回枕头上,“找他,我给你报销。”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周清淮听着对方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摩擦的咯吱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