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兰德问:“可以联系吗?” 亚瑟下意识点头,“当然可以联系。不过我需要确认一下,你只是想了解周边交易价格,还是对那套房产本身也有兴趣?” “都有。” 阿尔夫原本正在检查花园里的排水沟,听见这句话,慢慢直起了腰。 “你打算买两套?” “嗯。” 阿尔夫拍了拍手上的灰:“erlg,作为父亲,我当然尊重年轻人对房地产投资的热情,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是曼彻斯特的土地突然变成了限量商品,还是你预计自己入住以后会迅速繁殖出另一个家庭?” 哈兰德定定地看着隔壁。 那栋房子的花园没有维护,草已经长得有些高了,但建筑本身看起来保存得很好。两栋房屋之间只有一排成熟树木和一道低矮围栏。 亚瑟立刻抢白:“确实。对于长期访客,还是有必要的。如果住在主屋客房,又可能影响彼此作息。相邻住宅既能保持私密性,也能兼顾往来便利,从资产配置角度来看,这种安排非常合理。” 阿尔夫看向亚瑟:“arthur,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房产经纪。” “谢谢。” 风从花园里吹过去,树叶窸窣了一阵。 哈兰德笑着:“那就联系下房主。” “好的。”亚瑟郑重点头,“我去确认出售意向和心理价位。如果条件合适,我们也可以把两套房产作为组合方案进行谈判……” 电话来了,他兴奋地出去接听。步伐轻快,花园里只剩下父子俩。 初夏阳光穿过薄云,落在刚刚修剪过的草坪上。后花园角落里,刚好摆着两把不知道是前任主人还是中介为了展示氛围留下的白色木质躺椅。 阿尔夫走过去在其中一把躺椅上坐下,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坐吧,大买家。”他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在你的甜甜圈客人到来之前,让我这个老家伙先替他测试一下躺椅的舒适度。” 哈兰德靠上躺椅,也稍显惬意。 他盯着篱笆外的那栋房子,脑子里构建着它的平面图模型。 从车库进入主屋,右手边是厨房。 厨房推门出去就是花园。 下午有太阳的时候,多米可以躺在靠近树篱的位置,他会把墨镜推到头顶,闭着眼睛躺在这里。 他晒一会儿就会嫌热,然后自己可以把冰好的可乐给他,紧接着一会儿他就会跟着自己跑进屋子里。 楼上的衣帽间需要扩建,灯光也需要调整成暖黄色。 多米站到镜子前试衣服的时候……试衣镜可能太小,还需要再买一个大的。 多米会在试到生理喜欢+精神喜欢+异地+不能公开=? 多米尼克花了三周时间,得出了结论。 生理喜欢,加精神喜欢,加异地,再加不能公开,最后得到的不会是一段成熟稳定、彼此理解、能够促进双方共同进步的健康关系。 其中任何一项单独存在,其实都还有得救。 纯粹的生理喜欢最好处理。见面接吻,上床解决,把积压的欲望全部宣泄完成,然后洗澡睡觉,,可以顺手发给那个唯一会认真读完的人。 异地则属于交通问题。 飞机、火车、汽车,工业革命用了几百年时间解决空间距离,总不能在二十一世纪被一张欧洲地图活活拆散吧。 不能公开也并非世界末日。 职业球员本来就没有义务向公众公布全部私生活。没有合照,没有采访,没有公开拥抱,不代表感情关系不存在。 问题在于,这四件事同时发生。 身体想见他,脑子也想见他。见不到,又不能告诉别人为什么见不到。最后连一句“你为什么不回德国找我”都说不出口。 想念不能公开,委屈也没有正式身份,于是所有情绪只能在两个人之间反复循环。 最后它们相加过后,就是他妈所有气象条件同时抵达同一片海面的完美风暴。 就是他妈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隐藏在草丛里的废井,烂泥都漫过胸腔了,他还在挣扎着呼吸。 多米尼克对此感到口鼻窒息。 他知道哈兰德上次来莱比锡是三周前的周四晚上,知道他走的时候是周六下午两点,知道距今为止是二十一天。 哈兰德去曼彻斯特已经二十一天了…… 他太难受了,如果要给这个难受加一个程度,那就是自己从小到大伤病最重的那段时间都无法比拟。 他想着,要不然自己买个机票飞到曼彻斯特吧? 结果选好航班以后,停在了支付页面里面。 想见就一定要见吗?再等等吧,或许等他熟悉俱乐部以后?或许等他自己想着回来? …… 在哈兰德离开德国的第二十二天,多米尼克在莱比锡训练基地外面看见了他。 多米本来在肩上还挂着运动包,照例给傻小子发着讯息,刚抬头便看见停车场边上站着一个人。 金色头发在脑袋后面扎起。 他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他,让多米的心跳到头顶。 大脑还没来得及决定应该表现得冷淡一点,脚已经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