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乎情理。” 古拉西奇说:“但现实通常不会等到合乎情理的时候。” 比起幻想来,现实更加多。多米讨厌这种时刻。 古拉西奇继续说:“我知道你昨天难受。你没上场,你看着我们输,你又看着傻大个赢。” 多米:“他有名字。” “我知道。erlg。” 停顿了一下,古拉西奇斟酌了一下用词。 他说:“你可以喜欢他。” 多米尼克差点把咖啡杯捏扁。 古拉西奇:“你可以喜欢他,do,可以因为他给你分享奖牌开心,这些都不冲突。” “我没有——” “do” 多米尼克喉咙痛,难以反驳。 古拉西奇:“我不是来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也不关心图片报怎么写。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让任何一种关系,影响你的立场,破坏你的忠诚。” “以后你会有很多身份。某个顶级俱乐部中场,匈牙利核心,国家队队长,某些人的前队友,某些人的对手,某些人的朋友,某些人的……随便什么。” 多米尼克嘴角下垂:“你刚才那个停顿很恶心。” “那你最好习惯,”古拉西奇终于把咖啡喝完了,“未来会有很多人这样跟你讲话。” “我会拒绝跟这种内容沟通。” “你不会也不能拒绝。”古拉西奇看着他,“就像球到了你脚下,你从来没有拒绝过一样。” …… 晚上赛季总结会结束得比多米尼克想象中还晚。结束后,队友三三两两离开。 多米尼克开上车,广播电台播报着英超体育新闻,但他连谁要herewego都没注意听。 一整天,他的脑子里都在循环播放古拉西奇早上那些话。 车到公寓楼下时,他隔着车窗就看见了那个巨大的黑影。 哈兰德站在路灯下面,戴着帽子,穿着深色外套,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地面。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铮铮竖起的旗杆。 多米下车hardwork,workhard 埃尔林·哈兰德的世界,很小。 在无限寂静的世界里,他从不好客,这也是他安静的缘由。 在挪威如此,在奥地利如此,在德国也如此。 捧起德国杯冠军的这个夜晚,哈兰德知道,自己在德甲交出了一张完美结业答卷。 多特给了他进化的土壤,于是他需要将这场已经结束的比赛存档,然后去找下一座球场。 本应如此。 可这一次,问题变得有点棘手。 他舍不得多米。 从前他的生活从来不需要太多人进入。训练场,健身房,餐厅,卧室,球门,恢复计划。几条稳定的规划路线,就足够支撑一个赛季。 后来呢? 后来有了多米。 如果你足够细心留意过他在赛后混合采访区的所有录像,你会发现无论面对多特当地媒体的狂热追捧,还是面对欧冠转播镜头的刁钻提问,这个挪威大个子翻来覆去只会用一个短语来回答所有问题。 媒体:“今天为什么能进球?” “hardwork” 球迷:“你是怎么适应球队节奏的?” “workhard” “对于下一场比赛有什么期待?” “keepworkghard” 如果记者再追问,他会看着镜头,很认真地补充:“hardworkeveryday” 媒体曾经在报纸上公开调侃,说这架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推土机可能把所有的脑细胞都长在小腿肌肉上了,导致他的英语词汇量极度匮乏。 但实际上,这跟词汇量没有任何关系。 主要责任在索博斯洛伊。 在萨尔茨堡的时候,有一次赛后采访,哈兰德因为上演了帽子戏法而被记者团团围住。 问了一堆关于“你的技术动作是不是在模仿伊布”、“你觉得你比同龄的姆巴佩强在哪里”这种充满陷阱的狗屎问题。 当时的他耿直得无所畏惧,诚实回答:“我昨天晚上睡眠质量很好,深睡时间比前一天多半个钟头。早上很早起来训练,吃得也比较健康,比赛前我做了髋关节激活,还有脚踝稳定练习。所以——” ‘所以’的后半句,被多米尼克生生掐熄了。 多米一把拽住了他的球衣后领,把他拖出了媒体包围圈。 “你是白痴吗?sillyboy!” “嗯?” “你刚刚想回答什么?” 哈兰德想了想,复述了一遍内心所言:“我比他们自律,我比他们都强。” 多米尼克学着挪威人表达肯定时那种……倒抽一口凉气,抬手捂住眼睛。 “nope,这样根本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