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安静了一会,而後沈长宁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
「沈离,我知道你很难过,也很愧疚。可有错的不是你,也不是阿福,而是那个高坐在这江南十三县之上,却玩忽职守,漠视王法,视人命为草芥,将百姓置於鱼肉之地的蛀虫。」
沈长宁听他说完神色微微一动。
「陆刑,等你以後伤好了,你会杀了他们吗?」
她听见自己这样问道。
然後在呼啸的风声中,她听见陆景行简短有力的回答。
「会的,沈离,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沈长宁眼中蓦地泛起些许酸涩。
她转头,看见男人闭着眼睛站在自己身後几步远的地方,英俊眉眼,锐利颌线,都在森冷月光下显出一种让人触目惊心的冷漠,让人脊骨发寒,打从心里觉得恐怖。
她过去总有些害怕这样的陆景行,觉得这个人性格冷漠,阴晴不定,实在是不好相处。
可如今看着,却竟然奇异地感到安心起来。
虽然沈长宁不知道男人到底是什麽身份,什麽来头,可她知道,陆刑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我相信你。」
沈长宁转过头,看着阿福的坟丘,又重复了一遍:「我相信你,陆刑。」
听着少女的声音,陆景行没说话,只睫毛轻颤,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
两人待了一会,而後便很快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从第二天起,沈长宁不再闷闷不乐,她开始一头钻进了009给她的那套《大燕律》中午开始钻研起了这个时代的律法。
陆景行没有察觉出少女的秘密,因为他的注意力也同样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
在医馆住到第七日,深夜,沈长宁熟睡後,有苍鹰扑棱着翅膀,绕过高墙,停留在了陆景行他们睡的那间房间的窗户外。
尖喙叨上窗户,发出轻响,陆景行在睡梦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坐起来,面孔朝向声响传来的地方。
而後快速勾了一下唇角。
终於,找来了。
已经在这院子里借着散步之名摸索了好几日的地形,到如今陆景行即便看不见,也几乎对这院子了如指掌。他下了床,给沈长宁掖上被角,而後径直出了门。
脚步利落地穿过庭院,陆景行一下也没有停顿地跟着肩头停留着的苍鹰的指示向前走去。
拐过几个巷子,肩头的鹰终於乖顺下来。
陆景行停下脚步,而後很快,随着头顶瓦片传来声响,陆景行面前很快落下几道人影。
「大人!」
见到熟悉的人,陈升和金钊等一行人顿时激动不已,也终於放下心来。
陆景行手指抚了抚肩头苍鹰的脑袋,点了点头。
「那日大人走後,我们解决了埋伏的人便立刻追来,可却只见路边残存着些许血迹,全然没有大人的踪影。」
陈升想到当日,脸色有一瞬的阴冷。
「而後我们沿着周边几个乡搜寻,却都无果,直到前几日听说这里正戒严,大肆搜捕钦犯,我们这才赶了过来,而後在桥上发现了大人留下的印记。」
说到这里,陈升顿了下。
那桥上其实有两个印记,只是一个刻的歪歪斜斜,软弱无力,另一个却深入石壁收尾利落。
他不怀疑第一个是假的,但却有些奇怪是谁刻下的。毕竟能知道陆景行心腹手下之间传递信息的这一套密语,定然是对方信任之人。
可,他也并未听说大人在这江南之地还有什麽信任之人呀?
念头在心里绕了一圈,陈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陆景行点头:「有人买通了那日与我先离开的两人之中的一人,他中途突然反叛,杀了一人,我亦身负重伤。」
随着陆景行话落,陈升等人也终於注意到了男人隐在黑暗中的那张脸上,眼睛自始至终都是紧闭着的。
「大人,您的眼睛!」
一行人脸色皆是一变。
陆景行却面色平静如常。
「暂时看不见了,但已经在慢慢好转。」
一边是沈长宁给他上的药,一边是白药为他开的方子,双管齐下,陆景行今日偶然间竟然发现自己眼前竟然不再是往日睁开眼後全然的暗,而是有朦胧的光亮透进来。
这说明他的眼睛正在逐渐好转。
众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陈升,你暂且留在我身边。而金钊你带人回京一趟,将事情如实告知陛下,请他下旨,调拨金吾卫,同你来这江南之地走一趟。」<="<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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