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这里,众妃已然明白了皇帝的深意。
莲贵嫔只得赶忙出声阻止了玉蕊,自己踉跄着跪到皇帝面前,眉眼柔弱半娇半嗔,“皇上,是臣妾自己说错了话,惹怒了皇后娘娘……”她刻意咬着唇抬首不无委屈地望了云柔哲一眼,又低头细声道,“……被罚跪理属应当。”
君珩皱了皱眉,转头见云柔哲垂眸不语,转而对站在她身边一脸不耐的夏倾妩道,“容贵妃说。”
于是容贵妃便站到皇帝面前,将亲蚕礼上的事情原委条理清晰地一一道来。
她话音方落,莲贵嫔立刻跪膝向前一步,仰头对着君珩眼角噙泪道,“皇上,臣妾只是陈述旧时所学的破局之法,并非有意冒犯皇后娘娘,还请皇上恕罪……”
“若今日之事还不算冒犯,那先前在福宁宫顶撞皇后也是无意吗?!”
云柔哲微微一怔,他果然都知道了。
春莲芷一时哑然,悻悻噤了声,只有泪珠断了线似地滑过脸颊往下掉。
“若朕不问,皇后打算瞒朕到什么时候?”君珩虽仍秉着怒色,语气却和缓许多。
云柔哲在他余光中姗姗起身,至皇帝面前颔首平静道,“臣妾以为自己能处理这等小事,故未及时向皇上禀明,以致今日酿成有损天颜之祸。臣妾实应承担御下不严之责,请皇上责罚。”
眼见着云柔哲要跪下请罪,君珩立即起身扶住了她的肩膀。他低着头盯了她许久,终是温和道,“朕几时说过要怪罪你了,回去坐好。”
景贵人见缝插针,眼珠一转出言道,“皇上圣明,皇后娘娘向来仁善,若是知晓莲贵嫔有了身孕,定不会公然惩诫的……”
今日的重点合该是莲贵嫔有孕才对,怎么皇上好像彻头彻尾地忘了这一点,还让有孕之人一直跪在地上。
景贵人这番话确实提醒了在场众人,妤美人不禁眉眼含酸地轻声嘟囔着,“莲贵嫔这一胎来得可真是时候。”
云柔哲坐回软榻后,君珩才重新撩袍踩上足承,正襟危坐道,“莲贵嫔的身孕,皇后信么?”
此话一出,众妃皆惊。皇上怎么自打进了门仿佛一直在和皇后置气,但又连她跪一下都舍不得。
然而云柔哲面无波澜,一如既往地沉稳道,“季太医亲自诊了脉,想来不会有错。”
君珩没再说什么,只一抬手,卓公公适时将彤史呈在皇后面前。
宫中旦逢妃嫔有孕,按例是该先确认侍寝记录,云柔哲遂拿起那本册子翻阅起来。
这倒确是她头一次查看彤史,满篇但凡有录,皆是皇帝宿在福宁宫和仪元殿的记档,而在她诞下皇嗣到封后期间则是一片空白。
所以莲贵嫔的身孕确实来得蹊跷。云柔哲默默将册子阖了放在桌上。
殿中骤然寂静,德妃幽幽嘲讽道,“看来彤史上并无莲贵嫔侍寝的记载,莫不是争宠心切,竟敢拿皇嗣之事欺君罔上?”
皇帝未置可否,那双盯着莲贵嫔的桃花眸微微眯起,示意她自证清白。
春莲芷心中凉了半截,又不能让旁人看出破绽,只得硬撑着故作娇羞,“皇上,这种事让臣妾怎么好说得出口呢……”
君珩无动于衷,“朕要听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