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渚眉心一皱,他张开嘴巴下意识想要说出什么,但很快控制住自己,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再开口时,眼内的深色已经散去,脸部肌肉松懈、转为轻松神态:“我没有这种想法。”
梁觉星很冷情地笑了一下:“那最好。”
两人向舞厅走去,穿过幽暗走廊,周渚忽然问道:“你真的关心他吗?”
话题来的突兀,梁觉星没有听明白,微微偏头,疑问地“嗯?”了一声。
“秦楝。”周渚解释道,又继续问人,“为什么在意他?”
梁觉星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无理取闹,发出一道很低的有些无奈的笑声,“不是刚刚回答过么,因为我和他是家人,”壁灯底端垂坠着的挂件的影子落在她的身上,像无声翩跹飞过的蝴蝶落影,“关心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周渚低着头,看着地面上两人重叠交错的影子,眉心微微一挑:“那如果有人要伤害他,你会……”
梁觉星没有等他说完,径直打断他:“我会保护秦楝,我会折断那个人的手指,”她意有所指地看过周渚垂在身侧虚握的拳头,“让他再也碰不了任何的刀,或者……笔。”
声音在空荡安静的走廊里飘荡、传递。
舞厅门内,站在门口的秦楝沉默地伫立在被自己的身体隔绝出的阴影中,睫毛在黑暗之中慢慢落下,半晌,在走廊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时,抬手关上狭窄门缝。
这世上有很多人类汲汲追求的与价值、感情有关的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是客观世界并不存在而由人类自身塑造定义拼凑词语、由此创造出来的,人类将它赋予意义,以此让自己的短暂人生充盈起来,像一个薄薄一层的透明塑料袋,装满空气后,就会变得饱满,甚至能够腾空升起。
对于这些东西,教科书上会有很多介绍,所谓文艺作品中也常拿来描绘,你看的时候以为自己懂,好像也会触动,如果拿来做选择题,也能选对,但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就永远也不会真的明白它的感受,不会懂得那一瞬间心脏的跳动。
所谓家人间的亲情究竟是什么,秦楝理解,看的清楚、写的下来,可以分析、可以利用,但在这一刻,或者说……之前看到梁觉星和陆困溪一起在厨房里做饭的那一刻,他才忽然间懂得。
像一个自出生起就在雪山的人,世界永远是雪色,走出山谷,看到桃花的一瞬,突然明白,这就是春天。
旋转
【神经病院的英勇骑士】的长剑数值忽然前进,梁觉星瞥到了,有点古怪地看了身侧的周渚一眼。
……你喜欢这个?
周渚正垂着眼睛想事,没有留意到梁觉星的目光。
快走到门口时,他快走两步,替梁觉星打开房门,微微侧身,请她先进去。
梁觉星从他身前走过,两人有一瞬间距离极近,他看到梁觉星耳边的发丝扬起又落下,冷热空气的漩涡卷裹着她身上那股玫瑰香气,几乎像阵旋风、完全将他卷袭。
他站在其中,愣了一下。
再抬眼时,屋内杂乱的声音——音乐声、谈笑声——才像被调节了音量似的陡然响起,一瞬间充斥耳膜,光线清晰,整个世界的色彩重新填涂,梁觉星脱了披肩搭在一边衣架上,因为他没及时跟进来而皱了一下眉头:“赶紧进来,你的手冻得像块冰。”
语气有点冷,不像在关心人,像在责怪,怪你不懂得先搓热掌心,就敢与她握手。像一点骄矜气,非常适配,装扮在她的领口。
最后,宁华茶和祁笑春的环节也结束。祁笑春这些年在娱乐圈,干的很多,成的很少,宁华茶想他值得庆祝的事由想得很辛苦,屈着胳膊肘部搭在椅背上,死死盯着祁笑春回忆,连指节都咬出牙印。祁笑春想宁华茶的事情倒是容易,只是举哪个例子宁华茶都不够满意,将自己对标陆困溪的影帝奖项,觉得自己哪个奖都不够有份量,到最后祁笑春都生气,大叫“梁觉星!你能不能管管你前男友!”
梁觉星过程中只负责参与流程喝酒,秦楝提供的酒好,值得品味一番余韵香气,然后就开始走神。祁笑春叫她时,她正咬着盛气泡水杯子的吸管盯着某个墙角——从今天她进来收拾屋子时她就觉得那里稍显空荡,应该摆有什么东西,或者是……一台座钟?
思考间,猛的听到祁笑春的话,因为没参与进前序剧情,因此反应了一下,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去,纳闷问道;“你说哪个?”
长剑数值骤然一降。
……???
梁觉星是真有点生气了,你们这些人能不能理智一点,在场有两位她谈过的前男友这事儿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吗?早就已经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必要在这儿翻来覆去的生气啊?一个理由生五遍气,你们在这儿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