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觉星在他身边,他感觉自己心里有一点微酸的快乐。
到电影快结束的时候,他看到梁觉星的睫毛动了动,于是他赶紧转回头去盯着屏幕。
几秒钟后,他察觉到梁觉星细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听到她假装无事地说:“这个画面拍得挺好看的。”
他在心里默笑,也用那种平淡的讨论的语气回答她:“是吗,谢谢。”
宁华茶猛地攥紧拳头。
梁觉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发现了啊,她把手里的花生粒给宁华茶分出一颗:“怕你之后会追我问细节,所以后来在飞机上的时候抽空把电影补了。”
她回忆了一下,对陆困溪说:“你演得很好。”
这些年总有人议论陆困溪的几次获奖名不副实。一方面因为他早早获奖,拿奖时过于年轻,经历不多难免让人不忿,另一方面则一直有声音说他拿奖全凭那张脸,说有那张脸,木头演技也能装扮成斑斓美人。影帝这个外号一开始纯粹是用来嘲讽他的。
但梁觉星知道不是。
《春日救赎》电影的最后,是一个两分钟的长镜头,陆困溪饰演的角色从河水里奋力挣脱出来,踩在土地上挣扎着向外走,镜头里那股阴郁潮湿的光色下,水流顺着他的赤裸的、少年青涩柔韧的身体向下流淌,然后血液混入,让他仿佛裹着一件浓雾般的袍子。
长长的睫毛已经湿透了,水光下他的眼瞳漆黑,眼神像一只从围捕下逃生的动物,尖利的血腥被水流冲刷干净,疲惫和茫然涌上,但血液里仍旧有什么在燃烧,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镜头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上,他看上去像一只固执的困兽。
我可以同时谈五个男朋友吗?
陆困溪看着她,他的目光像荒野上空的星夜,浮动着一层璀璨而冰冷的光,冰冷一直在,璀璨那层只对梁觉星。
“我知道,”他说,对她微一点头,“谢谢。”
陆困溪酒瓶里剩下的酒不够再倒一杯,他绕过中间的宁华茶探身从梁觉星脚边拎起她那瓶,给自己补了半杯。
宁华茶冷笑一声。
抽签,抽出了祁笑春。
祁笑春冲着他两手一摊,表示我这人光明磊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秘密。又冲他竖起拇指,表示好好回答,兄弟你行的。
兄弟不行,兄弟听到的问题是:“祁笑春上一次染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
?????
宁华茶盯着祁笑春那一头蓝毛,秦楝还在那边咚咚咚地敲桌子,他心里是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
他之前跟祁笑春是认识的,祁笑春这人很奇怪,这人这些年一直在娱乐圈边缘似有似无似进似出地晃悠,工种干了不少,似乎跟谁见面都能聊上两句。
但……他之前不是蓝毛吗?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宁华茶回忆得越用力,时间流得就越快。
最后秦楝一锤定音:“宁华茶!喝酒!”
宁华茶一口干了,祁笑春没用他问,直接回答:“我之前染了段时间的红毛,日出江花红胜火的那种,”他把剥好的一小盘花生推给梁觉星,“大师说能辟邪。”
“……你今年本命年吗?”
祁笑春很欢快地应了一声:“是呢哥哥!”
“……”宁华茶,“滚!”
轮到陆困溪。
抽出了周渚。
他们两个本次节目之前不认识,陆困溪扫了他一眼,基本已经放弃,手把纸条扔到一边,紧接着就十分自觉地放到酒杯上。
秦楝笑眯眯地给他放水:“周老师也不是娱乐圈的人,那我问个难度低的吧。”
“陆困溪,周渚是什么专业的老师?”
……
陆困溪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直到秦楝的鼓声停止,他才皱着眉头看向周渚:“你是老师?”
“不是、哥们,”宁华茶都吃惊了,“我知道你这个人冷漠,但你这么冷漠吗?你们贵族是自带了一层与我们平民百姓隔绝的防护膜吗?”
他夸张地做了一个戳动空气、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层膜布的动作,“外界的消息是被这玩意儿隔离了是吗?”
陆困溪没理会他,十分遵守规则地喝了酒,“我以为你们叫他老师是一种行业惯例称呼。”
祁笑春服气地拍手:“影帝,那些每隔两个月就窜上热搜的说你耍大牌的新闻真是没有冤枉你啊。”
周渚毫不在意,还给陆困溪铺台阶,说这些模棱两可的称呼确实容易误导人。
祁笑春拍拍他的肩膀,说周老师真是个好人。
然后顺手给自己抽了一签。
是梁觉星。
他冲秦楝十分自信地一抬下巴,表示放马过来,包答对的。
秦楝想了一下,问他:“梁觉星的经纪人养的狗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