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格外的让人讨厌了,在这个话题里你永远都无法避过,因为既然是第一个挑中恋爱的人,那你大概率是人群里最符合她标准的那一个。”
他打量着陆困溪,仔细看过他的眉眼轮廓、脸部骨骼,看的太仔细,甚至显得古怪,那种眼神不像是盯着他想跟他说什么,而是像一个病患盯着自己配型成功的活体对象……一种黏腻的、湿淋淋的目光,像要把这具身体活剖,在聚光灯下观看器官的蠕动。
陆困溪有些不适地微微偏了一下脑袋。
祁笑春眯了一下眼睛,终于收起那种瘆人的目光:“你知道你的脸在整容届是一种专门分类出来的整容模版吗?脸部轮廓、眉骨、鼻梁……”
陆困溪瞥他一眼,表情莫名其妙:你长这样还需要整容?
祁笑春接收到他的意思,笑了笑解释道:“哦,我本来是不了解这方面的情况,但是……没人跟你说过那件事吗?”他瞥了陆困溪一眼,眼里带着古怪的笑意,“梁觉星有一次拍广告,中途导演要换个布景,想在梁觉星身后加几个人物背景。当时再找演员也来不及,就直接从现场工作人员里抽人。导演问梁觉星挑哪个,梁觉星把棚里的人看了一遍,选了个摄影助理,一个小男孩,看着挺普通的,放人堆里一眼挑不出来的那种。被梁觉星点出来,自己都愣了。导演问梁觉星为什么选他,梁觉星说小孩儿眼睛长得好。”
祁笑春一挑眉梢:“你猜那小孩儿眼睛像谁?”
结合前情提要,这问题太好回答,简单到陆困溪不需要张口,两人对视一眼,就都懂了。
“拍摄结束以后他去找梁觉星说话都没人敢拦,怕梁觉星是一时兴起想搞点替身文学玩玩,最搞笑的是就连这个所谓的‘替身’都一堆人争着抢着要当,”祁笑春耸耸肩:“于是那段时间传说整形医院里你眼睛的模版风靡一时,你现在仔细想想说不定还能回忆起来,那时候你身边应该忽然间有好几人连着几天眼皮是肿的,一问就是没睡好啦水肿啦,其实就是恢复期。”
祁笑春说完,直直盯着陆困溪,眼尾弯下去一点:“怎么样,听说有这么些人把你当个梁觉星的白月光似的想学你,得意吧?”
但陆困溪的脸上一点类似的表情都没有,对此显得很淡漠、没什么波动,甚至他眉头微微皱起一点,像是突然发现有群半夜翻自己垃圾桶的私生粉,有点厌烦、嫌恶似的:“知道有群可悲的臭虫心心念念着想变成你的模样、图谋以此来接近你的女朋友,难道你会因此高兴吗?”
祁笑春一摊手,显然对此不以为意。
陆困溪琢磨似的盯着他,像是有点不解,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能解释自己疑惑之处的答案,半晌,他说:“你应该收下我经纪人介绍给你的戏。”
“你知道我的意思。”
祁笑春听到这话笑了一声,他懒洋洋地依靠着墙,抱着胳膊,有点轻佻地歪过脑袋看人:“什么意思?我可能不懂。”
陆困溪微微抬起下巴,对人明知故问的样子有点不耐烦,但目光扫过祁笑春背后的房门,想到什么,又收起那点似有若无的骄矜气,耐下性子来:“以此来表达我对你的歉意,因为我在地下室里情急之下对你说的话确实不好听。”
“这就对了,”祁笑春咧嘴,做出一个灿然的笑容,“想道歉就应该面对面的说清楚,不然随随便便把钱摔到人脸上是什么意思呢?你的态度也太傲慢了,傲慢到让人觉得你不是在道歉、而是想再侮辱人一遍。”
“你这样的人是不是意识不到这一点,又或许你本来就无所谓结果。”
他对着脸色微变的陆困溪狡黠地一笑:“我知道你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必要道歉,也压根没想怎么来让我心里好受一点,你只是想在梁觉星面前表现出一个态度,好让她别再因为那件事生你的气。”
陆困溪张嘴想说些什么,祁笑春却突然抬起手来,像扮可爱一样把手指戳在自己眼下,他的眼睛弯起一点、亮晶晶的,像开心地向一起玩耍的好朋友提一个游戏的好点子:“这里破了,刚才我一进屋、梁觉星一眼就发现了,你说我要是跟她说……咱俩在这里聊得不顺,你一言不合一下子给了我一拳,会怎么样?”
他的指尖在伤口处点点,眼里的恶意更盛:“就打在这里。”
周渚依照梁觉星所言,去卫生间洗手,宁华茶正跟秦楝说晚上吃饭的事情,余光扫过他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站直身体:“我带你过去。”
……?
周渚不明白他要带自己去哪儿,这屋子就这么大,自己去个卫生间还能走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