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光芒骤然一闪,姬铸山只觉眼前画面微微扭曲,原本站在铁锤之下的姜承凛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一抹熟悉的残破灰袍,被强行置换到了锤锋正下方。
姬铸山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若兰!”
然而全力一击,早已覆水难收。
“轰——”
千钧巨力结结实实地砸在李若兰身上,让那具本就残破的身躯被当场轰得倒飞而出,胸骨大片塌陷,眼中的鬼火暗淡了大半。
姬铸山身形僵滞,脸上的暴怒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撕裂。
侧方的废墟间,姜承凛重新显露身形,欣赏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全力一击打在心爱的人身上的感觉,是不是很有意思。”
“不……不要……”
姬铸山面色惨白,发出绝望的悲鸣,发疯般朝倒在血泊中的妻子扑去。
姜承凛狞笑着看着他的崩溃,在那只颤抖的大手即将触碰到残破灰袍的瞬间,五指骤然收拢。
“爆!”
李若兰残破身躯内的魔纹瞬间亮至刺目,残存的金色符力与漆黑魔气交织着彻底暴走,化作一团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
“轰——!”
狂暴的气浪瞬间吞没姬铸山,碎石、血肉、残破的灰袍被高高抛起,又在夜风中纷纷砸落。
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
姬铸山跪伏在深坑底,几乎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半边身躯被炸得血肉模糊,胸膛塌陷了一大片,鲜血顺着焦黑的伤口不停往外涌。
那柄陪他征战多年的铁锤被震落在几丈外,锤面上也裂出数道细纹。
他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尚能动弹的手却拢着那一截残破的灰袍与几片沾血的符纸,像是抓住了世上最后一点念想。
高大的身形止不住地战栗着,浊泪混杂着血水连串滴落在地。姜承凛提着血炎唐刀,缓缓走到他身后,残忍地开口:“真是夫妻情深,看得我都有些动容了。”
姬铸山却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呆滞地看着手里的残片,整个人彻底陷在窒息的悲绝中。
姜承凛眼底的笑意淡去,血炎唐刀缓缓抬起。
“既然这么舍不得,那就下去陪她吧。”
猩红的刀锋径直横斩而过。
“嗤。”
头颅抛飞,滚烫的鲜血在夜色中泼洒开来。
那具无头的魁梧身躯在原地僵凝了一瞬,随即轰然倒塌,将那几片沾血的符纸,压在了心口之下。
圣心书院天工阁阁主,姬铸山,当场阵亡。
落星崖出现了短暂的凝滞,紧接着,凄厉的嘶吼声彻底撕裂了沉沉夜风。
“姬阁主——”
悲绝的呼喊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接连炸开。
裴崇岳眼眶彻底充血,陈守元死死咬紧牙关,将掌心阵纹强行催动到了极致。
目睹着那具身首异处的残躯,书院众人眼底燃起最为惨烈的死志。
哀痛化作了纯粹的杀伐,残存的暗卫与众人将体内真元与气血径直催动至极限,法宝与兵刃的威芒轰然大盛。
所有人裹挟着暴烈的决绝,如潮水般疯狂反扑向眼前的死侍,灵光与煞气接连轰鸣,落星崖上的厮杀彻底陷入最极致的死战。
……
高空之上,造化气机的彻底溃散与姬铸山气血的骤绝,清晰地涌入洛天心的感知之中。
她凌空踏步的身形微微一顿。
炙热的气浪中,那双眼眸彻底沉冷下来,眼底的波澜瞬间化作最为纯粹的暴烈杀机。
下一刻,七境中期的磅礴气血自她体内轰然爆发。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