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澈倒下的那一刹那,落星崖上骤然陷入死寂。
原本弥漫在他周身的淡金色气息迅速黯淡,那股曾令整片战场瞩目的造化气机,就这样悄然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阵纹的流转随之停滞了一瞬。
“嗡——”
阵法光芒在崖面上轻轻一颤,死侍周身萦绕的暗沉煞气短暂凝滞后,顺着松动的威压重新向四周弥漫。
“砰!”
裴崇岳察觉到那道气机骤然溃散,一拳将眼前的死侍轰飞出去,随即猛地转头,视线穿过交错的人影与滚滚煞气,直直落在崖边。
叶澈静卧在染血的碎石地上,周身淡金色的光芒已然全数散尽。
“叶澈?”裴崇岳声音一沉。
夜风掠过,徒留染血的衣角在风中翻飞,再无半点回音。
穹顶之下,陈守元结印的双手微微一颤,对面的死侍立刻嘶吼反扑,伴随着“哧啦”一声,围困着它的阵纹被生生撕开一角。
“稳住阵线!”
陈守元沉声厉喝,双手重新合印,全力修补受损的阵纹。施法的间隙,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向崖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前方死侍已再次趁势压上,裴崇岳手掌死死握紧,无暇抽身,他看着陈守元,沉声问道:“叶澈他怎么样了?”
前方的死侍仍正不停地反扑,陈守元紧皱着眉头,全力稳住掌中明灭的阵纹,沉默了半息才开口:“……生机断绝。”
裴崇岳瞳孔微缩。
陈守元闭了闭眼,沉声提醒:“先将这些死侍杀了再说!”
裴崇岳紧咬牙关,片刻的僵持后,一步踏出,气血之力被催动到了极致,掌劲横推而出。
“轰!”
扑上来的死侍被震退数丈,弥漫的煞气被尽数扫空。
不远处,苍铸宗一位长老看到这一幕,挥出的拳罡慢了半拍,险些被侧方死侍近身,在旁人急声提醒下才反手将其轰退。
“补位,守住缺口!”
战场上短暂的波澜,转瞬便被更加惨烈的厮杀声彻底吞没。
崖边,叶澈依旧静卧在血泊之中。
眉心的淡金印记彻底黯淡,残存的造化气息尽数散入夜色,青筠剑断裂在旁,衣袍沾血,安静地躺在地下。
苏暮雪跪伏在叶澈身旁,单薄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
颈间的奴心锁泛起冰冷的紫芒,禁制纹路顺着锁环向下蔓延,深深烙入脊背,强行压制着她识海中刚刚复苏的意志。
她空洞的瞳孔中交织着挣扎与混沌,颤抖地伸出手,指尖最终触碰到了他染血的脸颊。
微弱的余温顺着指尖传来,那一瞬,滚烫的泪水终于失控般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成串滑落。
“小澈……”
极轻的呢喃瞬间消散在夜风里。
识海深处的抗拒引动了禁制反噬,奴心锁上的紫芒陡然加深,暮雪痛苦地伏低身子,下意识地与叶澈紧紧抱在一起。
“贱人……”
远处,姜承凛的面色彻底阴沉。
他原本正与书院暗卫缠斗,察觉到苏暮雪周身的异样后,视线越过纷乱的战场,锁定了那道跪伏的身影。
自己的肉奴竟敢妄图挣脱掌控,这种反叛的行径,远比战局的变故更令他感到愠怒。
他抬手结印,再次强行催动禁制,奴心锁上的紫芒随之暴涨。
“唔……”
苏暮雪痛苦地蜷缩起身躯,散乱的青丝垂落而下,半掩住苍白如雪的面容。
幽深的紫色禁纹宛若冰冷的藤蔓,沿着冷玉般的肌肤交织游走,撕裂般的痛楚顺着神魂急剧荡开。
这片刻的分神,立刻招致了书院暗卫的搏命反扑。
他盾面上的灵光轰然暴涨,层层符纹沿着盾缘急速亮起,整面圆盾宛如一轮坠落的曜日,裹挟着沉重的破风声,朝姜承凛正面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