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宗老的声音隐隐发颤,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月无垢和洛天心齐齐下场,这书院分明是要开战的架势!”
“不是要开战。”
大宗老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杀意滔天。
“是已经开战了。”
他转过头,目光一一扫过另外三位宗老。
“宝山被他们掳走,至今生死不明,老夫那缕灵魂碎片被打散的时候,那两人应该刚刚传送到了城外某处,距离不会太远。”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劳烦三位,即刻带人出城,沿着西南方向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四宗老沉吟一息,点头应下:“大宗老放心,老夫这就去调集人手。”
六宗老和八宗老也同时拱手。
临行前,四宗老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大宗老,书院两位七境下场,这等同于撕破脸的大事……是不是该入宫知会陛下一声?”
大宗老负手而立,目光转向太清京最深处那座辉煌巍峨的宫城,眼底的晦暗被深深敛去。
“既然书院已经坏了规矩,这盘棋就不是宋家一家之事了。”
大宗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深究的冷意,“也罢,老夫这就进宫面圣。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自然该请陛下圣心独断,看看后续怎么处理。”
三位宗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深知大宗老与宫里那位向来是面和心不和,如今大宗老在嫡孙生死未卜的当口进宫面圣,名为请旨,实为施压,今夜的皇宫只怕太平不了。
但谁也没有多言。
“大宗老费心。”
四宗老拱手告辞,随即与另外两位宗老同时飞身而起,化作三道赤色流光,朝着太清京的城墙之外疾掠而去。
大宗老独自立在云层之上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周身翻涌的森然煞气尽数收敛入体,恢复了上位者该有的沉稳,这才向着皇宫的方向破空而去。
……
皇宫最中央,凤栖殿。
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伫立在夜色之中,殿顶覆着暗金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殿门两侧各有八名禁军持戟而立,甲胄上刻着繁杂的符文,气息深沉。
大宗老落在殿前的汉白玉阶上,一身红袍猎猎作响。
殿门虽未开,阶前却早有两道身影在此等候。
左侧那位老者须发花白,面容瘦削,身上同样穿着一袭深红长袍,色泽形制与大宗老如出一辙,正是同属礼法司红袍的二宗老。
右侧那人则着一身墨青色官袍,衬得身姿越发挺拔。
她容颜清冷,腰间悬着一枚蛟牌,在夜色中流转着生人勿近的冷光,正是如今暂代宗法院院务的陆尚仪,陆绯禅。
两人见到大宗老落地,同时拱手,微微行礼。
“大宗老。”二宗老率先开口,“陛下已经知晓您的来意了。”
大宗老并未理会,目光径直越过他们,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殿门上。
“让开,老夫要亲自面见陛下。”
陆绯禅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与殿门之间。
“大宗老。”她平静地迎上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陛下已有口谕。书院劫走宋公子一事,陛下准您调动礼法司全权追查,凡有所需,太清京上下任您调遣,您可以即刻出城拿人。”
大宗老收回看向殿门的目光,缓缓落在陆绯禅脸上。
“口谕?”
他嘴角多了一抹冷笑:“老夫的独孙被人公然劫走,书院两位七境亲自下场,这分明是要与我太清皇室开战!这等滔天大事,陛下竟然只用一道口谕来打发老夫?”
他往前踏出一步,七境后期的威压陡然攀升。
“不够。”
“老夫今日必须亲眼面圣,问个清楚!这圣心书院,是不是真的已经反了!是不是要把我太清皇朝的脸面彻底踩在脚下!”
面对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陆绯禅寸步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