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骤然出现,赫然是十阎君。
他眼珠子一转,满脸的看好戏:“哎呀,大哥哥这是又郁闷上了?咱姐姐这回猜出你身份没?”
黑雾撤去,露出第一殿的真容。
青年容貌冷峻,额间生有黑色梵文,诡秘庄严,一双银瞳格外惹眼,他斜睨十阎君,嘴角冷冷一勾。
“你这般想拜亲戚,不如我帮你一把,也将你分魂裂魄,送去人间轮回一遭?”
“罢了。”十阎君摆手,笑眯眯的:“弟弟可无福消受哦。”
第一殿忽然道:“称呼错了。”
十阎君微愣。
第一殿斜睨他:“你不该自称弟弟,也不该唤她姐姐。”
十阎君回过神,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第一殿道:“你被人间那具分魂影响不轻啊,啧啧,那以后我是该管你叫银霄,还是逐夜呢?”
“大阎君说说呗,一个是爹取的名儿,一个是娘取的名儿,你更喜欢哪一个?”
十阎君没有幸灾乐祸太久,须臾后,他的鬼叫声响彻孽镜台。
值守在外的鬼将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十阎君这是又来大阎君跟前讨打了啊,哎~何必呢。
次次打不过,次次要来招惹。
……
人间。
楚昭下去溜达了一圈,回来时,已是夜深。
她刚出现在梧桐院的屋内,一个哈欠还没打出来,就感觉到身后熟悉的气息。
带着凛冽雪凇香的身躯从后将她包裹,驱散了在阴间时的阴冷。
楚昭这一趟是带着肉身去的阴司,此刻身上的阴气还未全散,凭生出一种冰火两重天之感。
她略微偏头,朝后抵了抵:“你怎么回来了?”
燕扶危眉眼间染着疲惫,唇角却挂着笑,抵着她的头道:“听说你要来找我质问新政,我在宫内等了你半日,都不见你,只能来寻你了。”
楚昭嗤了声:“你消息倒快,哪个耳报神给你通风报信的?”
她问完,心里就有答案了,“楚南星那臭小子是不是?”
燕扶危嗯了声,毫不犹豫的卖了晚辈。
“你把饕餮兽魂送下去了?”
楚昭嗯了声,说了下饕餮兽魂的事,“与我所料的差不多,那兽魂并非完整的,故而当日咱们才能那么轻松将它拘出来。”
“剩下的兽魂,恐怕还在裴殊手里。”
听到裴殊的名字,燕扶危皱了下眉。
此凶还在人间隐藏,一日不除,都是隐患。
“看来你是想到法子找到他了。”
楚昭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默契,异口同声道:“周慎思。”
那周慎思的肉身本该是裴殊这一世在人间转世所用肉身,又被裴殊用秘法炼制成不死之物,将三百年前那叛徒薛含章的魂魄塞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