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迦开车去到父亲住处这一路都在思索,看尹溪今天的态度,尹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尹老爷子已经去世,再查也查不到什么。至于乐晏,偏偏是现在,她其实已经在考虑用最小的代价,让乐晏接受乐长盛犯法违德的事,只是没想到父亲动手这么快,没给她时间准备。
“爸,你动手之前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乐晏还病着,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乐长盛对现在的她而言,是个还算不错的父亲。你在这个时候曝光这些事情,抓了他,乐晏怎么接受?”
林石看到女儿来还挺高兴,可听完林迦说的话,心里也来了气,将倒好的水杯往桌上一放,“你怎么了?你忘记你母亲的仇了吗?你忘了你们姐妹吃的苦了吗?”
“我不是说不动乐长盛,我们可以等一等,等乐晏身体好一些。当年的事我从来都没忘,胡禄不已经完了吗?胡耀华也进去了。人不能只记仇不记恩吧,当年在您一走了之,我人生最难的时候,是乐晏在照顾我和林梵,我不能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让她陷入到更糟的境地!”
“我说了,我没想动她。”林石缓和下语气,“爸爸帮你把乐恒夺过来,你给她一笔钱,或者送到疗养院照顾,怎么都好。以后你就能自由的生活,正经找个男孩子恋爱,不用被困在她身边,这不好吗?”
林迦深呼吸,这段话听着都让人窒息,她不敢想那天乐晏听到父亲的话时,是什么心情。“爸,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误会,又是因为什么误会的。我真的要郑重和您说一声,我和乐晏是真心相爱的,我自愿和她在一起,我喜欢她,我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林石愣住,这对他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你不是?你!你怎么会?你说过,你是被迫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啊!”林迦简直要呕血,她遍寻记忆,都没想起来自己说过这话。她都要怀疑是自己记忆出问题了还是父亲。应该是父亲,当年的事是不是对她爸刺激太大了?
“我和她是真心的,你们都看不出来吗?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不要动她,不要动她!除了乐晏,我这辈子就没有喜欢过谁,你看不出来我爱她吗?”
林迦是又气又累,因为这一句莫须有的话,造成了多少误会和事端,想到乐晏受伤的神情,她这心里就拧着劲儿的难受。
看不出来吗?林石压根没敢仔细观察,他不想面对女儿委身一个女人,曲意逢迎这件事。但现在细细想来,林迦提起乐晏,从来没有反感屈辱的感觉。他惊讶着去看女儿,林迦手上一直戴着一枚戒指,似乎和乐晏手上的一模一样。甚至连林梵在提起乐晏的时候,都是欢快的,那种温馨喜欢的表情,就像是对待家人。
所以,是他,理解错了?
林迦身心疲累的回到华林学府时,家里已经人去楼空。
乐晏走了。
林迦的第一反应是冲到卧室打开衣帽间的门,里面乐晏的东西还在,桌上的药也没有带走。
松了一口气,林迦揪起的心稍稍安稳。
坐回到空荡荡的客厅里,眼泪就这么一点点流下来,林迦哭起来无声无息,只有不时传来的低鸣啜泣。
尹溪带走了乐晏,让女儿一个人住在这里,她实在不放心。林石像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引爆炸毁,她不能让乐晏陪葬。
北山别墅,是尹溪常住的私宅。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将乐晏带回来,让等在这里的秋禾吓了一跳。
“这是,秋禾。”尹溪犹豫一瞬,随即拍拍乐晏的背,“我带你回房间,今晚先好好休息。”
好在乐晏现在没心思管旁的,秋禾是谁她也没问,只木讷地点点头,随即被尹溪带上楼。
这里没有乐晏的专属房间,尹溪带她去客房,想着等明天让人置办些东西,还有乐晏的药,她们走得匆忙,加上乐安美一直拉着她说话,药忘记带了。
夜深寂静,乐晏躺在陌生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发呆。这是母亲的家,但却一点没有家的感觉。她抱住自己的脑袋,努力去想过去的事情。
“啪!”什么也想不起来,乐晏气得捶头。如果她能想起曾经的事,能想起和林迦的过去,想起父母的过往家庭的变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敢做。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林迦不会这么对自己。乐晏不信,林迦不爱她,辜负她,利用她。
一定不是真的,所以我忘记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黑夜里的煎熬,躲在被子中蜷缩的痛苦和挣扎,都是需要自己消化的。
“你怎么带乐晏回来了?她身体没关系吗?”秋禾给尹溪端来热好的燕窝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