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宝玉想了想,问道:“北静王吗?”
&esp;&esp;黛玉道:“不知道,总之不好,你别掺和。”
&esp;&esp;宝玉正欲说话,忽然,袭人从不远处过来,他只好闭住嘴,问道:“什么事?”
&esp;&esp;袭人笑道:“那边大老爷身上不好,府里姑娘们都过去请安去了,老太太叫打发你过去呢,快回去换衣裳罢。”
&esp;&esp;黛玉听了,倒不觉得怎么样。
&esp;&esp;宝玉通晓人情,一听这话,竟像有几分挤兑黛玉的意思。
&esp;&esp;直接说,大老爷生了病,老太太打发他过去就完了。
&esp;&esp;加上“府里姑娘们都过去请安了”一句,似要表达事态紧急,但她怎么不说,“府里其他三位姑娘”呢?
&esp;&esp;黛玉是老太太点着名昭告的自家人,亦是“府里姑娘”,却不被她算在其中。
&esp;&esp;他心里愈气,脸上的笑却愈发深。
&esp;&esp;当着黛玉,怕闹出来,伤了她面子,不好发作,只得暂时忍耐。
&esp;&esp;转头,柔声向黛玉道:“你身体弱,不宜去有病人的地方,老太太应也是怕这点,才不让你过去。”
&esp;&esp;黛玉好笑道:“我当然知道,你快去吧,婆婆妈妈什么。”
&esp;&esp;宝玉走了两步,又转头笑道:“等我忙完了就回来,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esp;&esp;黛玉听的一阵摇头。
&esp;&esp;宝玉想着方才的事,回到怡红院,因命袭人等道:“你们往后别总在屋里闷着,多去林姑娘那里,陪她说说笑笑。”
&esp;&esp;袭人听了,一阵恼怒。
&esp;&esp;姓林的是不是主母还是两个字呢,她就得去潇湘馆陪笑听训,什么道理?
&esp;&esp;她便装作要去取衣服,只当没听见。
&esp;&esp;宝玉愈发动气,为了他和黛玉的名声,他没法把话说的太明白,但不说明白,袭人只把黛玉当家里寻常客人。
&esp;&esp;他往日想着,自己娶了黛玉后,这院里其他丫头都要放出去的。
&esp;&esp;唯有袭人,她贴身服侍了他许多年,自己又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连东西用久了都有情谊,何况人哉?
&esp;&esp;将来众丫头中,他单要留着的也只有她。
&esp;&esp;林妹妹亦不会反对自己留着一个旧日的丫头。
&esp;&esp;却不想,袭人不能顺应他的心思。
&esp;&esp;自己既无法直说,少不得逼她一逼。
&esp;&esp;作为主子,宝玉深知袭人最在乎什么。
&esp;&esp;他想着,恰好,鸳鸯歪在床上正看袭人做的针线,见他来了,起身笑道:“老太太等着你呢?你去哪儿了?”
&esp;&esp;宝玉一面笑,一面往怀里拉着鸳鸯,道:“好姐姐,把你嘴上的胭脂赏我吃了吧……”
&esp;&esp;鸳鸯既好气又好笑,因她是老太太第一等心腹丫头,宝玉对她一向尊重,从不会行亲近狎昵之举,这次,恐怕是故意做戏给袭人看。
&esp;&esp;他们主子奴才闹矛盾,倒把自己牵扯进来了。
&esp;&esp;她不好驳宝玉脸面,任他拉着,又顺应宝玉意思,笑向里头喊道:“袭人,你出来瞧瞧!你跟他一辈子,怎么也不劝劝呢?”
&esp;&esp;她在拿话在点袭人,亦有几分奚落。
&esp;&esp;她是老太太跟前的人,府里什么事不清楚呢?
&esp;&esp;袭人闷头只顾跟宝姑娘走,却不想假如违拗了宝玉的意愿,纵宝玉现在对她有几分旧情,将来呢。
&esp;&esp;亏这么一个聪明人,只看得到一时私利,却看不到长长远远的一辈子。
&esp;&esp;袭人出来一看,脸色果然很不好。
&esp;&esp;昨儿她才劝宝玉,宝玉今天就这样,分明是故意和她对着干。
&esp;&esp;但她是个极要面子的,当着鸳鸯,不好说什么。
&esp;&esp;只能强笑道:“凭人怎么劝,都当耳旁风,再这么着,在这里可就难住下去了。”
&esp;&esp;说着,服侍宝玉穿衣换靴。
&esp;&esp;宝玉出了门,停住步子,闲话一般。对着她道:“你也别整天在屋里闷着,多去找林姑娘玩玩,听到没有?”
&esp;&esp;袭人没招,只得应付道:“知道了,你快去吧。”
&esp;&esp;她倒想不听,可他今儿拉出个鸳鸯,明儿再拉出个彩霞,后儿还不知拉扯出什么人呢。
&esp;&esp;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esp;&esp;只能再另谋别计。
&esp;&esp;黛玉别了宝玉,便要往回走,走了没多远,忽听到一阵笛声悠扬,她一抬头,发现自己走到了梨香院墙外头,里面十二个女孩子正演习戏文。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