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随梦文学>我和我的母亲寄印传奇修正 > 8(第4页)

8(第4页)

模糊的黑暗中我飞起一脚。王伟连退几步,踉跄倒地,却连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有出。简直不可理喻。刚要蹿上去,邴婕拦住了我,确切说是死死抱住了我,她带着哭腔:「不是这样的,严林。」这和傻逼言情剧一模一样的情节令我作呕。

而那窜入鼻间的清香、拂人脸庞的柔丝更是让我恶心。摆脱开邴婕我只用了俩字——婊子。她後退两步,靠着墙,已经哭出声来。

王伟说:「你他妈再骂一句试试?」

我一字一顿,对着那个瑟瑟抖的身影:「婊子。」

回家路上母亲一言不,连往常聒噪不已的青蛙都销声匿迹。只有身下的破车尚在兀自呻吟,让我愈加羞愤难当。母亲进来时,我们已经在政教处站了一个多小时。指标滴答滴答地爬过心坎,我脊梁挺得笔直,余光却始终摆脱不了身旁的王伟。我总忍不住跳将起来,再抡他几拳。母亲如一缕清风,携来一片微凉的夜空。她和执勤老师说了几句,便朝我们走来。先是看了看王伟——她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也没说什麽话,就让他走了。然後她转向我,就那麽盯着,也不说话。我低着头,一颗心在聚焦的窒息中似要炸开。好在执勤老师上前劝说,母亲方就此作罢。她瞥了我一眼,转身就走。她在前,我在後。她脚步似飞,我也只能亦步亦趋。直到後来骑上车,驶上环城路,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在村西桥上,母亲兀地停了下来,乾裂的嗓音蔓延至整个夜空:「打什麽架啊?打什麽架?真是越长越出息了你!」

我僵硬地倚在桥头,摩挲着石狮子,肿胀的目光飘忽不定。月亮趴在水面上,瘦得令人惊讶,简直像一弯挂肉的铁钩。

我不由多瞧了两眼。当一缕风拂过,水面荡起破碎的波纹时,那弯铁钩便死死勾住心底,微漾间竟有一种快意扩散开来。良久母亲重又骑上车,我缓缓跟了上去。

到家洗漱完毕,刚要进自己房间,母亲叫住了我。至今我记得灯光下那微颤的睫毛和浓郁的煮鸡蛋香味。我抬起眼皮,她就说:「看什麽看,还有脸了?」我垂下眼皮,她又说:「低什麽头,认罪伏法呢?」按摩完毕,母亲就出了厨房。她边走边说:「切了点土豆片,自己敷上。」

其实这架打得没理由,我和邴婕根本都没开始过,然而我就是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大家都知道我喜欢她,但没什麽意义,喜欢她的人很多。

但唯独不该是王伟。

可喜可贺,和王伟干架後没几天,我就迎来了第二架。我身板子好,大部分人都是不愿意和我干架,有冲突多数是忍让了事。然而那天,请原谅——我从未见过那麽亮的光头,又淌着汗水,与太阳遥相呼应,晃得人头晕眼花。於是我就推了他一把。我想告诉他即便是高中生,也不应该剃这样的光头。他貌似并不同意我的看法,不仅反推回来,还指着我说:「肏你妈屄!」於是我来了两拳,又跺了两脚。他就趴到了地上。时值晌午,篮球场像块盖玻片,不远处的食堂人声鼎沸。我刚想招呼大家继续走,脑後就盖来一板砖。於是我就不知东南西北了。

在医务室紧急处理一下,我被送到了校外诊所。刚缝完针母亲就赶来了。她丝轻垂,汗如雨下,砸到我身上简直振聋聩。在我茫然的目光中,她使劲捏着我的手叫着「林林」。实在太过使劲,我只好答应了一声。她总算松了口气。

据说板砖最容易把人搞成脑震荡,而後者的一种临床表现就是痴呆。接下来就是输液,我斜靠在床上,感觉一个脑袋有两个大。情不自禁地,我就想到了被人开瓢的地中海。进而我想到,老天爷貌似搞错了,要说开瓢,再没有比那个光头更合适的了。母亲谘询过医生後就平静了许多,虽然还捏着我的手,但她说:「好了再跟你算帐。」说这话时她手心都是汗,丰满的胸部把衬衣撑开一条缝,似有股热气从中溢出,持续地冲击着我的脑门。我赶紧闭上了眼。在气态的酒精海洋中,伤口随着母亲的脉搏轻轻跳动。後来就不跳了。

再後来伤口又跳了起来,隐隐作痛。我睁开眼时现下体直撅撅的。输液室的门轻掩。也不知哪来的风,窗帘四下飞舞。母亲就坐在窗外,与陈老师闲聊着,声音轻柔却清晰。起初她们说着工资待遇,後来就谈到了地中海。陈老师一脸愤恨:「那家伙在医院里躺了两周,我以为他会辞职走人,嗨,没事个样子。」母亲叹了口气。陈老师说:「要我说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谁让别人上面有人呢,这种事连个处分都没有。」我刚要喊母亲换药,陈老师压低声音:「哎,你说你妹夫下手挺黑的嗨,给人揍成那样。以前我还觉得乔晓军除了有点秃,还勉强能看,现在咋瞅咋猥琐。」母亲拍拍陈老师肩膀:「你这说哪去了。」

後来两人不知道说起了什麽,吃吃地笑了起来。透过玻璃我能看到母亲低着头,脑後乌亮的髻都一颤一颤的。也不知过了多久,笑声总算停了下来。陈老师攀上母亲肩头,声音更低了:「……我看你妹夫那小眼放着精光,不会在打你注意吧?」

「说啥呢,你个死婆娘。」两人扭在一起。

「换药!」我梗着脖子朝外面喊了一嗓子。也许是用力过猛,轰隆一声响,脑袋似要炸裂。

母亲回去给我拿饭的时候,姨父却来了。他一进门就出一连串看起来十分豪气听起来却无比猥琐的笑声「哈哈哈哈,到底是我外甥。早前才听说你和同学干架了,才过了多久,板砖都挨上了。哎哎,我这话可不是损你,年轻时不挨一板砖,都愧对那青春啊。姨父以前也挨过几次。」

马勒戈壁的,你现在那损样是挨板砖砸成的吧。

我有些心虚地瞅了一眼姨父,他的表情和说话都和往常一样,这让我多少心安了一些。姨父点上了一根烟,这时候进来一护士姑娘立刻就嚷道:「病房内不许——!」一转头间「哦,是陆书记啊。」姑娘那泼辣的模样变戏法般变得谦卑起来,高八度的音量突然转到了毕恭毕敬的轻声细语,真让我大开「耳」界。

姨父吐着烟没理会她,那护士姑娘说完屁股一扭,屁话没再说转身就出去了。

「我听说你来找了我了,有什麽事呢?」

我沉默了好一会。我是的确有事情要问他。我不想对他用指教这个词。但真要到问的时候,我又现自己无从说起。有些事情心里想,和说出来是两码事。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