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这个动作做得很慢,也很讲究。
彷佛袖口上真有什么灰尘。
实际上,袖口干净得连苍蝇落上去都得先办会员卡。
孙翔则满脸堆笑,腰杆微微弯着。
走廊灯光昏黄,侍者端着酒水匆匆经过,看见两人后,纷纷低头绕开。
能在红鸾阁随意出入的,都不是普通人。
谁也不愿因为多看一眼,惹上一身麻烦。
“蒋少,您叫我小孙或者阿翔就行。”
孙翔主动往前凑了半步,笑得比服务员还热情。
“在您面前,哪敢称什么堂主啊!您今天也是来红鸾阁找乐子的?”
“找乐子谈不上。”
蒋天诚叹了口气,故意露出一副受了委屈、又不好发作的表情。
“就是碰见了一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惹了一肚子火。”
一听这话,孙翔的眼睛立刻亮了。
巴结蒋家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只要替蒋大少办妥一件事,以后龙象会在燕京的路上,岂不是能多一块通行牌?
孙翔脑子转得飞快,连蒋天诚刚才那点憋屈,都被他自动理解成了对自己的考验。
“蒋少,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您?”
孙翔拍着胸口,声音压得走廊尽头都能听见。
“您跟我说!只要还在燕京城里,不管是哪条道上的,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的皮,给蒋少您出气不可!”
“翔哥说得对!”
“敢惹蒋少,就是不给咱们龙象会面子!”
旁边两个手下连忙附和。
蒋天诚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
“包厢里有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姓周。”
孙翔微微一愣。
“外地来的?”
“嗯。”
蒋天诚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穿得人模狗样,实际上就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暴发户。到了红鸾阁,连门槛都没摸明白,就敢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
他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周凡点菜时那副淡定模样,心里又是一阵不爽。
区区一个外地佬,凭什么比他还从容?
凭什么点四百万的酒菜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种平静,落在蒋天诚眼里,就是故意装出来的挑衅。
“一个暴发户,敢在红鸾阁装大爷?”
孙翔咧嘴笑了。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进高档场所了。口袋里揣着几张银行卡,就以为自己能跟京城权贵平起平坐?”
“可不是嘛!”
另一个手下撇着嘴。
“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那小子坐没坐相,抽的还是几块钱一包的华子。就这种货色,也敢来点罗曼尼康帝?我看他不是有钱,是脑子让驴踢了。”
“抽华子怎么了?”
孙翔冷笑一声。
“装呗。越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越喜欢靠点贵酒撑场面。真有底蕴的人,谁会把钱往桌上这么砸?那叫暴发户行为艺术,懂不懂?”
几人说得煞有其事。
蒋天诚听得心里舒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