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操场上已经布置好了。
彩旗飘飘,音响里放着大王叫我来巡山,跑道用彩色胶带贴出了四条赛道。充气拱门上挂着运动会的横幅。
中班的三十多个孩子排成两排站在操场中央,家长们三三两两聚在旁边。
周凡牵着顾小小走进操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射来的目光。
不是善意的那种。
几个妈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又不是她妈来,也不是她爸来,随便找个年轻人凑数呢?”
“就是啊,以前每次不都是她家那个保姆王阿姨送来的吗?今天怎么换了个男的?看着也太年轻了吧……”
“听说离婚了嘛,男的一次都没出现过。可怜孩子……”
周凡耳朵尖,全听见了。
他也不搭理,找了个空位带着顾小小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块昨天在云顶天宫冰箱里顺的瑞士巧克力,撕开包装纸。
“吃不吃?”
顾小小接过去咬了一小口。
“甜!”
“好吃就多吃点,待会儿要比赛,得补充能量。你舅舅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来说到做到。”
周凡伸手帮她把歪掉的小揪揪捋正,小丫头没躲,反倒往他胳膊边蹭了蹭。
这孩子嘴硬心软,跟她妈一个德性。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辆遥控赛车。
“顾小小!你今天又是保姆送你来的吗?”
顾小小的小脸一下子绷紧了,嘴巴抿成一条线。
周凡低头看了看这个熊孩子,白白胖胖,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锁片,一看就是被惯坏了的小霸王。
“你谁啊小胖子?”周凡随口问了一句。
“我是张子豪!我爸是开宾利的!住大别墅的!顾小小连爸爸都没有!每次运动会都是倒数第一!”
旁边几个小孩跟着起哄。
“顾小小没有爸爸!顾小小没有爸爸!”
一个穿着高尔夫POLO衫的中年男人端着咖啡走过来,是张子豪的爸爸,手腕上戴着一块绿水鬼。他打量了一下周凡身上皱巴巴的灰T恤和那双四十九块钱的运动鞋,嘴角牵了一下。
“你是顾小小的家长?”
“我是她舅舅。”
“哦,舅舅啊。”张子豪他爸语气拖得老长,“那她爸爸今天还是没来?也正常,听说人家顾副院长自己条件好,用不着男人。”
周凡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顾小小。
小丫头攥紧了那块巧克力的包装纸,低着头,两只小揪揪不动了。眼圈红了。
周凡胸口突然堵了一下,他蹲下身子,伸手擦了擦小姑娘眼角还没掉下来的泪珠。
“彤彤,你告诉舅舅,张子豪他爸上一次运动会跑第几?”
“第一。”顾小小声音很小。
“今年呢?他还想跑第一?”
顾小小点点头。
周凡站起来,低头看着张子豪他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