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站在门口,两只脚跟钉在地毯上,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咬了咬后槽牙,迈进去了。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宁诗儿坐在床沿,两条裹着蕾丝袜的腿交叠。
周凡把房卡往电视柜上一扔,绕过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
黑漆漆的海面,远处几盏渔火。
“你看什么呢?”宁诗儿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带着点鼻音,还没完全醒酒。
“看看窗户结不结实。”
“……什么意思?”
“万一你宁家的人追过来,我得提前规划逃跑路线。”
宁诗儿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酒红色的裙摆散开铺了半张床,长发铺在白色枕头上,乱糟糟的。
“你就这么怕我们家?”
“我不怕你们家。”周凡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抱着胳膊,“我怕陈家。那位爷上次在翡翠阁踹门的动静,我做了三天噩梦。”
宁诗儿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他。外套滑到肩膀以下,礼服的领口因为姿势的关系往下坠了一截。
周凡的视线往下溜了零点三秒,又强行拽回来。
“你到底睡不睡?”宁诗儿拍了拍身边的床。
“睡。”
“那你站窗户边上干嘛?”
“我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什么哲学问题?”
“这张床,怎么分。”
宁诗儿眨了眨眼,然后坐起来,把床中间的两个枕头竖着摆成一排,拍了拍。
“行了,楚河汉界。左边你的,右边我的。谁过线谁是狗。”
周凡盯着那排枕头看了两秒。
“系统,你觉得这枕头能挡住什么?”
“挡不住。但宿主,重点不是枕头挡不挡得住,重点是她主动给你分了一半床。你懂不懂什么叫欲擒故纵?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懂你妈。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比你正经多了。你现在心跳每分钟一百一十二,体表温度升高零点八度,瞳孔放大百分之。。。。。。”
“闭嘴!”
周凡走到床边,看了看左边那半张床,又看了看宁诗儿占据的右边。
“我去洗个澡。”
“浴室在那边。”宁诗儿朝卫生间方向抬了抬下巴,“毛巾用白色那条,蓝色的是我的。”
“你洗过了?”
“你背我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刚才你看海的时候我用湿毛巾擦了擦。”
周凡点点头,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他把水温调到最低,冲了整整五分钟。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周凡双手撑着墙壁,脑子里一团浆糊。
“宿主,你冲冷水没用的。”
“有用。”
“你那玩意儿还倔强着呢。”
“……你能不能别监控我下半身?”
“我是关心你的健康。”
“你关心个屁。”
周凡又冲了两分钟,确认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后,用毛巾擦了擦,套上T恤和裤子走出来。
房间里的灯只剩床头那盏,调成了最暗的档。
宁诗儿已经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肩膀。她把外套叠好放在床头柜上,酒红色的礼服……不知道脱没脱。
周凡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走过去掀开左边的被角,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