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她真的站在了一座高楼之上,在“为赋新词强说愁”,可最终是“识尽愁滋味,却欲说还休”,叹一句“天凉好个秋”。
她怔然许久,才慢慢抽离那种陌生而痛苦的情绪。
雨停了。
宋宁看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就到九点。从家到学校也就十几分钟,很充裕的时间,甚至现在过去都可以说一声过早。
但她拿起了文具袋,出发了。
去得很早,也就有幸见识一下从普通学校到中考考点的变化。
交警最早来到,安排好每个路口的路障牌,并放好静止鸣笛的牌子,随後各自值岗。企业也派了人,搭起遮阳棚,搬来一箱箱矿泉水,看见宋宁坐在石墩上,随手递了一瓶给她。
时间慢慢推移,人群渐次到来,考场也到了开放的时候,电动伸缩门打开的一瞬间,宋宁直接走了进去。
五楼。
最高的一层。
待安检完坐定于教室後,一声闷雷掷向地面,宋宁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这里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连同那份失利带来的怅然感。
这次中考,她会考到一个预想的成绩吗?
宋宁不敢想,就强行将这念头压了下去。此後一个小时,她不敢再乱想,专心致志在脑海里过知识点。
中考结束,最高兴的竟不是她自己,而是洛尘。考完最後一门回到家时,隔着老远就看见一个少年倚在小电驴旁,浓密的枝干遮住炽烈的阳光,划出一片舒适的纳凉区。
之前宋宁也许会纠结洛尘这一趟是不是来找自己,但经过这几天洛尘同学保姆式的贴心问候,她笃定洛尘一定是来找她的。
毕竟洛尘同学给她送了三天的饭,还想直接负责她的接考工作,被宋宁以不想传绯闻严词拒绝後,每天下午都在这为她送上晚餐与牛奶。
她走过去,晃了晃手。
“凉快麽?”她问。
洛尘戴着耳机,其实并没有听清宋宁在说什麽。但他看见宋宁摇晃的双手时,就已经回了头,也看清了宋宁笑盈盈的脸,根据嘴型,又简单猜测了一下。顺手摘下耳机,回:“还行。”
宋宁于是擡头看了眼参天的樟树,嘀咕道:“看来还是有点用的。”
洛尘随着视线,也猜到了宋宁在想什麽,他便应和:“改造方案念叨了许久,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砍掉。”
宋宁看了眼洛尘手上的手机,自己往香樟树下一站,道:“洛尘,帮我拍张照。”
“要把樟树拍进去。”
洛尘:“……我拍的不好看怎麽办?”
“那就拍好看点喽。”宋宁笑着回。
这照片还是拍了很久,哪怕宋宁本人并不在意好看与否,但洛尘精益求精。
因为他摸不清宋宁的意思,于是格外小心谨慎,追求完美,没想到宋宁说让他拍照就真的只是拍照,以作留念。
拍完照片後,宋宁上了楼,把考试用品放置好,换了一个生活背包,坐上洛尘的小电驴。
比上次熟稔很多。
可以算得上轻车熟路。
这一趟路程,终于不再是寂静无声。
他们在傍晚的归家人流中缓慢穿梭,又在温暖路灯下感受风的耳语。他们行过大街小巷,他们经历人间烟火,他们谈论世上最平凡的琐事,他们或喜极大笑,或无奈叹息。
他们终于开始,变得更熟悉一点。
“我解放了。”宋宁大喊道:“虽然我觉得接下来还会被这所学校拴住,但这两个月,我解放了!”
洛尘笑着回应:“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助纣为虐啊!”宋宁说,“你应该劝导我,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宋宁同学,我觉得你对我有很大误解。”洛尘说着,想了想,辩解道:“我发现你对我有很深的一层滤镜,认为我是一个形象品行非常好的学生。”
“难道不是吗?”宋宁反问。